周玄没有松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越过苍梧老祖,直面那颗狂乱的种子。
体内的黑金道果缓缓运转。
周玄清晰地感知到了种子内部的能量状态。
没有敌意。
没有反叛的念头。
只有一种极其难受的胀痛感。
周玄冷笑出声。
“它不是造反。”
“它是吃撑了。”
这句话一出,苍梧老祖和姬尘都愣在原地。
吃撑了?
姬尘抱着罗盘,满脸错愕。
“令主,这可是世界之种,能吞噬天地本源的存在,怎么会吃撑?”
周玄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着前方狂乱舞动的藤蔓虚影。
“前段时间,中州那帮人为了争夺贡献榜,挖矿挖得太狠了。”
“提纯器日夜不停地运转,产出的极品晶石堆成了山。”
“而那些被提纯出来的最精纯的本源,全都被我顺着地脉灌进了这颗种子里。”
周玄看着那些四处乱窜的绿色光影。
“你们真以为,这东西是个无底洞,灌多少就能吸收多少?”
苍梧老祖收起长剑,眉头紧锁。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周玄转过身,看着两人。
“天地万物,讲究一个平衡。”
“世界之种想要孕育出新的天地,就必须维持创生与毁灭的绝对平衡。”
“仙庭当年把它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它吸收中州的浊气,用毁灭的力量来中和创生的力量。”
周玄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我体内的黑金道果,也是靠着仙庭法则、毁灭浊气和创生本源三力平衡,才没有爆体而亡。”
姬尘恍然大悟。
“令主的意思是,这段时间灌注的纯粹本源太多,导致种子内部的创生力量严重超标?”
周玄点头。
“没错。”
“创生力量过剩,毁灭力量跟不上。”
“它现在就像是一个凡人,一口气吃下了十头牛,根本消化不了。”
“这些狂乱的藤蔓,还有那些溢出的创生本源,都是它在强行排解体内多余的力量。”
“这叫消化不良。”
苍梧老祖听完这番解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它把地脉给撑爆吧?”
周玄转头看向那颗还在疯狂挣扎的种子。
“普通的废料已经没用了。”
“中州外围那些禁区里的浊气,纯度太低,根本压不住它体内暴走的创生本源。”
周玄的视线落在姬尘身上。
“必须找到极度古老,且浓度极高的浊气废料,强行灌进去,帮它中和掉这股力量。”
姬尘立刻反应过来。
“无极老祖刚才提到的陨仙沼!”
周玄点头。
“查。”
“我要陨仙沼的所有情报。”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堆天策阁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都是用特殊的玉简刻录,记载着中州数万年来的各种秘辛。
姬尘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将玉简一字排开。
神识疯狂涌入玉简之中,开始快速比对和筛选信息。
溶洞内的能量乱流越来越狂暴。
碎石砸在苍梧老祖撑起的剑气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周玄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狂乱的世界之种。
黑金道果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创生本源全部挡在外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姬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高强度的神识消耗,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姬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抓起其中一块泛黄的玉简,死死盯着上面的古老记载。
姬尘的脸色骤变。
“令主,陨仙沼里……似乎有一头活了三万年的老东西,据说,曾是在仙庭的手下活下来的存在!”
姬尘捏着那块泛黄的玉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令主,这玉简上记载,陨仙沼最深处盘踞着一头活了三万年的古妖。”
“当年仙庭鼎盛时期,曾派出下界一支附属势力的小队前往清剿。”
“结果那支小队全军覆没。”
“带队的强者,沾上那古妖喷出的毒气,连神魂带肉身瞬间烂成了一滩黑水。”
姬尘越念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平时就缩在泥沼最底层的毒瘴里装死。”
“一旦被惊醒,方圆万里寸草不生,连天地法则都会被那股剧毒腐蚀出空洞。”
“它身上的毒囊,就是整个中州最致命的污染源。”
溶洞内的能量乱流依旧狂暴。
世界之种狂乱舞动的藤蔓砸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周玄听完姬尘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盯着那颗暴走的种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颗种子现在就是因为创生力量过剩导致消化不良。
陨仙沼那头古妖的毒囊,正是最猛烈的毁灭泻药。
只要把那毒囊塞进去,绝对能把这股暴走的创生力量压下来。
苍梧老祖站在一旁,听完姬尘的话,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跨出一步,挡在周玄身侧。
“令主,属下愿往!”
暗金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凌厉的仙庭剑气在溶洞内激荡开来。
苍梧老祖昂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我这把剑刚完成重铸,正缺个够分量的试剑石。”
“那老妖再毒,也毒不过仙庭法则。”
“属下这就去陨仙沼,把它的脑袋砍下来,把毒囊给您挖回来!”
周玄转过头,看了苍梧老祖一眼。
他抬起手,直接按在苍梧老祖的肩膀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瞬间降临,硬生生将苍梧老祖身上激荡的剑气压回了体内。
“你去送死?”
周玄的声音很平淡。
苍梧老祖愣了一下,急忙辩解。
“令主,属下现在的实力,就算杀不了它,全身而退绝对没问题!”
周玄冷笑一声。
“你那点剑意,劈开外围的泥沼都费劲。”
“那老妖藏在最深处,你连它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毒气化成血水了。”
“到时候我还得浪费本源去捞你的神魂。”
周玄收回手,语气变得严厉。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这里死守提纯器。”
“哪也不许去。”
苍梧老祖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上位者把手下当炮灰使唤。
周玄虽然手段狠辣,但从来不会让手下人去做无谓的牺牲。
这份护短,让苍梧老祖更加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