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三人立在城外官道旁，望着这座雄城，都微微动容。
与南疆的荒蛮、东荒的寂寥不同，帝都汇聚了中州大半的气运与修士。
城门口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守卫皆是精挑细选的军中修士，个个筑基修为，盘查严密。
城中更有护国大阵隐隐运转，与天穹龙气相连，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放肆。
“好重的龙气。”妲己低声道，下意识收敛了惑心气息。
龙气专克邪祟魅术，她的惑心术在这里威力大减，稍有不慎便会被龙气反噬。
伽罗也微微蹙眉：“城中禁制重重，神识根本探不出去。镇国塔在皇城核心，更是被龙气包裹，连魔晶的气息都模糊了。”
蔡文姬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玉简，淡淡道：“先去找分舵。”
三人收敛气息，随着人流混入城中。
玄天宗分舵设在城东的一条古巷里，明面上是一家玉器铺。
敲开后门，分舵主是个中年修士，名叫墨尘子，金丹初期修为，见到蔡文姬连忙拱手：“蔡师侄，总舵传讯说你要来，我已等候多日了。”
将三人迎进内堂，墨尘子屏退左右，面色凝重道：“蔡师侄，你要取镇国塔下的魔晶，怕是难办。”
“怎么说？”
“镇国塔是我朝命脉，镇压国运气数，由皇室直接掌管。”墨尘子压低声音。
“塔外有禁军三千，日夜值守，塔内有三位金丹供奉轮值，更有护国大阵的分支禁制笼罩。”
“别说潜入塔底，便是靠近塔下百丈，都会触发禁制警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就在三日前，城中出现了玄阴宗修士的踪迹。有人见到黑袍人在皇城外围出没，行事诡秘。我怀疑，毒骨真人也来了。”
蔡文姬眸光微凝。
毒骨真人识海受创，本该静养，竟还是追来了中州。
看来最后一块魔晶，他是志在必得。
“镇国塔，就没有能进去的法子？”她问道。
“有倒是有。”墨尘子道，“三日后便是秋分祭天大典，陛下会率百官登塔祭祀，祈求国泰民安。”
“届时塔的头三层会对外开放，随行的官员家眷、宗门修士也可一同入内。只是入者皆要查验身份，层层筛查，想混进去不容易。”
蔡文姬沉吟片刻，问道：“玄天宗可有随行祭祀的名额？”
“有一个。”墨尘子点头，“每年祭典，宗门都会派一名修士随行观礼。”
“只是名额在我这儿，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安排你顶替我的身份。只是一旦暴露，便是外交涉，恐会牵连宗门。”
“无妨。”蔡文姬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不会牵连宗门。”
她心里清楚，硬闯绝无可能。
护国大阵加上三位金丹供奉，再加上龙气压制，便是她有冰璃天音琴，也讨不到好。
祭典是唯一的机会，只要进入塔内，她便能循着魔晶的气息，找到通往地底的入口。
当夜，月色朦胧。
蔡文姬换上夜行衣，独自潜出分舵，朝着皇城方向掠去。
她没有靠近，只在皇城外围的屋脊上停下，远远望着宫城深处的镇国塔。
高塔十三层，通体由汉白玉砌成，塔顶夜明珠放光，如同白昼。
金色的龙气缠绕塔身，层层禁制纹路若隐若现，如同铜墙铁壁。
她闭上眼，六块魔晶之力悄然运转，神魂之力顺着夜色蔓延过去。
果然，在塔基深处，一股熟悉的幽紫色气息传来，与体内魔晶隐隐共鸣。
只是被厚重的龙气与禁制包裹着，模糊不清，若不是她有魔晶牵引，根本察觉不到。
“果然在底下。”蔡文姬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塔西侧的阴影里，忽然闪过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动作极快，贴着墙根掠过，手中掐着诀，似乎在探查塔壁的禁制。
玄阴宗的人！
蔡文姬眸光一冷，指尖悄然搭上藏在袖中的冰璃天音琴。
一道极细的音刃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人。
黑袍人似有所觉，猛地侧身！
音刃擦着肩头掠过，划破黑袍，钉在墙上，石屑飞溅。
“谁？！”那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正是毒骨真人的副手。
蔡文姬身形一晃，隐入屋脊阴影之中。
那人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半晌没发现人，又忌惮暗中的对手，不敢久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屋脊后，蔡文姬缓缓收回目光。
果然是毒骨真人的人。
他们也在探查镇国塔的禁制，想来也是冲着祭典来的。
“三日后的祭典，怕是要热闹了。”她低声自语。
玄阴宗必定会趁祭典之乱，设法潜入塔底。
到时候，双方免不了在塔下正面相撞。
而镇国塔底，除了魔晶，还不知藏着多少上古禁制与守护之灵。
回到分舵，蔡文姬当即定下计策。
三日后，她借着祭典混入塔中，伺机潜入地底。
伽罗与妲己则在塔外接应，一旦有变，便在外围制造混乱，引开守军注意。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祭典之日。
天衍城的夜色渐渐深沉，宫城之中，镇国塔静静矗立。
塔底深处，幽紫色的魔晶微微跳动，与遥远北境的寒意遥遥呼应。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蛰伏，等待着祭典那一日的到来。
一场围绕最后一块魔晶的博弈，即将在天子脚下拉开帷幕。
秋分当日，天衍城皇城之内，紫气蒸腾。
钟鼓之声从午门一路响彻镇国塔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羽林禁军甲胄鲜明，沿御道站成两道钢铁长墙。
祭坛设于塔前白玉台，太牢礼器齐备，香烟缭绕中，明黄色御辇缓缓而至。
当朝皇帝身着衮龙袍步下辇车，身后跟着三位须发皆白的金丹供奉，皆是皇室供养的客卿高手。
各宗门观礼修士分列祭坛两侧，蔡文姬一身素色道袍，站在玄天宗队列里。
墨尘子立在她身侧，低声叮嘱：“入塔后只许在一二层停留，切勿乱走。塔内禁制连通护国大阵，触之即发。”
蔡文姬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镇国塔基座上。
白玉栏杆后，石壁龙纹游走，金色龙气如活物般流转，将地底魔晶气息遮得严严实实。
唯有她体内六块魔晶共鸣，能隐约感知到石层下的幽紫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