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踢球的时候要称GOAT > 第424章 多梅内克之死
    第424章  多梅内克之死

    在伯尔尼的旺多夫球场,一场4—4平局,将C组的命运彻底推入迷雾。

    「这仿佛是一场梦境...」

    范巴斯滕在赛后愉快地以这句话为开篇,总结这场比赛。

    「在1—3落后的情况下,许多荷兰球迷应该是绝望的,但随后我们证明了荷兰为这场比赛和这届赛事做了最充足的准备。阿尔杨...他就是那个在危难时挺身而出的Zeeheld(海上英雄).」

    「他的替补登场改变了战局,助攻找到罗宾,还有那记不讲理的零角度爆射,点燃了全队的斗志。而韦斯利—斯内德,他早已从天才新星成长为我们中场真正的指挥官与精神支柱,最后时刻的那脚远射,就是对他领袖气质最好的证明...」

    荷兰主帅依然如年轻时那般高大俊朗,他先是抛出了一个荷兰语词汇来赞扬罗本,这个词汇专门指代帮助荷兰多次击败英法,甚至突袭泰晤士河口的民族英雄,「海上国父」米希尔—德—鲁伊特。

    他接著说:「这个词是我们足协的公关秘书埃尔斯—范德林登小姐特意为我准备的...你知道的,我们这场比赛的对手,他们的采访词总是棒极了,罗伊喜欢引用各种英雄的事迹以及史诗性的发言。」

    「老实说,我本人并不擅长这样的修辞。但若不用这样的词汇去描述,那些在场上完成伟夫逆转的勇主们,岂不是会在历更的口述申...黯然失色?」

    「罗伊?我无意再谈论罗伊...他无疑具有精湛的技艺和骑士精神,但我们捍卫了足球是十一人的战争这一普世的真理。」

    整场发言巴斯滕都表现得极其松弛而幽默,从战果上来说的确如此。

    一场平局,但荷兰队用通过中前场的集体压迫,库伊特、恩格拉尔、德容的拦截与冲击,以及关键时刻多人站出来的进攻配合,证明了他战术的成功。

    此役过后,荷兰与法国同积4分,在C组中遥遥领先,而义大利和罗马尼亚战平,各自一负一平积1分,这两支球队已被逼至悬崖边缘。

    但两支球队依然有理论出线的可能,他们将在第三场比赛中分别对阵荷兰和法国,如果赢下比赛,依然可以凭借胜负关系普级。

    除此之外,荷兰队赢得了除了积分之外的一切,局势、信心、影响力、以及对法国目前混乱而充满戏剧性的队内氛围的优先拱火权。

    在极度的轻松之下,巴斯滕说了今晚最幽默的一句话:「毫无疑问,荷兰是本届赛事最为团结的队伍。」

    这句话并没有经过埃尔斯—范德林登小姐的润色。

    而在另外一边,局势则显得复杂得多。

    在现代足球逐渐演变为一场视觉游戏的当下,当镜头与目光聚焦于这支走在时代前列的法国队及其阵中那位核心时,产生的并非聚合,而是一场注意力的弥散。

    对于这支球队,人们不知道此时该关注什么,是惊叹于帽子戏法却难挽败局,还是关注他两场五球,直逼与普拉蒂尼并肩的单赛季9球记录。

    或是关注那段挑战人体极限的个人训练影像、「录音门」暴露的将帅权斗余波,还是该困惑与为何拥有如此摧枯拉朽的个人表演,球队却依然无法赢得一场胜利?

    视线开始模糊,故事变得纷乱,而当罗伊依然在发布会上和稀泥。

    说著:「这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比赛,我们展现了强大的进攻火力,但也暴露了需要总结的问题。我为球队的拼搏精神感到骄傲,每个人都付出了全部...

    」

    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和多梅内克的矛盾依然延续了如此之久,而法国队的表现也证明了他们除了核心之外,体系、强度和集体竞争力都存在问题。

    可法国民众怎会相信是他们的球星除了问题?

    因为他们有罗伊,这无需多言。

    而亨利呢?亨利当然依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即便他已经下滑,但在这几年的国家队的成绩与过去的光环下,下滑会被忽视,至于里贝里、本泽马...他们正被包裹在明日之子的叙事中,无可指摘。

    那么,如果必须有人为失败负责,答案早已注定。

    必须是多梅内克。

    他的战术混乱,他对更衣室毫无掌控,他留任的每一天,都被视为对纳税人金钱的浪费...而球队领袖居然还要浪费精力,去维系与主帅脆弱的关系。

    若他该下课,那么此刻便是时机。

    哪怕赛事尚未结束。

    有人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必须行动起来,无论是为了终结眼前的混乱局面,还是试图挽回和某人一段友谊,又或是仅仅出于自身的利益的权衡,他都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人就是文森特—杜鲁克。

    于是,他在提问阶段对罗伊抛出了一个问题:「罗伊,我们注意到你打进了三个球,但我们依然无法取得胜利。」

    「我的责任...」

    他昔日的朋友以他一贯的态度大包大揽。

    在罗伊的心中,一切还不是时候,但杜鲁克认为,正是时候。

    「因此你的三个进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罗伊!」

    杜鲁克的声音在发布厅炸开,像是一声枪响,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件。

    《队报》的首席记者,也就是之前用文章揭开「录音门」的那个人,现在似乎又要开始抨击他们的头号球星。

    他是整个事件的普林西普(用手枪打死费迪南大公的人)。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公开质疑罗伊在场上决定比赛的个人表现?射出另一颗子弹?

    「这也是自2004年以来,这四年间我们反复看到的景象......我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一支球队在打入四球后,依然无法确保胜利?」

    「为什么我们总是需要同一位球员,既要在场上解决战斗,又要在场下解决矛盾?这本不该是他的责任。如果所有重担......战术破局、精神凝聚、甚至内部调解,都只能由球员一肩挑起,那么主教练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团队战术、赛前部署、临场调整的价值何在?主教练的职责究竟是构建一个能赢球的整体,还是仅仅作为明星球员个人表现的旁观者与记录员?

    「他的存在,对于这支球队赢下比赛而言,究竟还有何实质意义?」

    「如果一次失利是意外,那么长期存在的体系混乱和更衣室失控,是否证明了当前的领导模式已经失败?」

    「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假装,只要球星足够闪耀,就能掩盖这支球队在整体构建上的根本缺陷?」

    「对于一个连内部尊重都无法赢得、且被录音证实已失去核心决策权的主教练,公众的信任和支持还应基于什么?」

    「嘿,文森特,我们不该讨论这个.

    「」

    罗伊是这样开口的。

    他本无意在此时扳倒多梅内克,至少不是以这样公开而突然的方式。

    但记者杜鲁克那记突兀、犀利且满载信息的叩问,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门。

    门既已开,门后的路便陡然清晰起来。

    是啊,这一切混乱早该结束了。

    罗伊在此刻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的行事方式已经变成了一个政客,虚伪、圆滑、笼络大部分声音、不公开承诺、不公开指责、引导公众慢慢走向自己默许的方向。

    但好像一切并不应该是这样,他是个球员,球员的方式有什么并不应该如此。

    而是应该更激烈、更没文化一些,也许他该学习一下齐达内、MJ...甚至是他的小兄弟勒布朗—詹姆斯。

    「这个决定不该由球员、记者或民众来做,它取决于足协和教练。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赢下义大利,挺进八强。我们只需要考虑胜利。每个决定,都应该由该考虑它的人去考虑。」

    多梅内克坐在椅子上,沉默、无奈,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听见罗伊最后那段话,从杜鲁克开始尖锐抨击他起,他就已无力反驳。

    长久的公开指责与羞辱,早已耗尽他所有辩白的力气。

    他原本选择留下,无非是想亲眼见证这支球队能否再次创造神话。

    他心中反复计算著一个可能,若能在2006年世界杯冠军之后,再添一座2008

    年欧洲杯奖杯,他的执教履历将无比漂亮。

    届时,橄榄枝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切的忍耐,不过是为了那个尚未破碎的梦。

    如此践踏尊严,他沉默咽下,无非指望在忍辱之后换得些许补偿:一份足够光鲜的成绩单,一条后半生的坦途。

    可如今,这名冒犯罗伊的记者,却顺手将他拎作投向权贵的「投名状」。

    「够了!」

    多梅内克猛地站起身,沉默在此刻彻底喷发。

    「我受够了这一切,受够了你们所有人,受够了那些躲在背后冷笑的面孔,更受够了每一个冷眼看著国家队主教练被公开羞辱的人!」

    镜头一瞬间对准了他,罗伊也很诧异,记者们每个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又一次,在谁也没料到的时刻,局面彻底失控了。

    「我忍了够久了...

    ,,他站起身,这个浓眉白发的法国人伸手指向杜鲁克:「杜鲁克,你以为你在揭发什么真相?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枪。你追著大新闻跑,写了那么多文章,可你现在慌了,因为你发现捧你起来的那位球星,快要丢下你了。等他真拿了金球奖,他不会再带你进幕后,不会让你混进颁奖典礼之后的那些派对,你再也拿不到你想要的独家内幕了。你这会儿跳出来咬人,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也怕被踢出局,我说的对吗,你这公正的大记者?」

    杜鲁克立刻反驳:「指控需要证据,教练先生。我所做的只是提出球队存在的问题,难道您认为这些问题不该被讨论?」

    「还是说,您认为球迷连提出这些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记者,他在一瞬间找到了应对之策,而多梅内克已然彻底疯狂。

    「而法国足协!你们永远躲在文件和公关稿后面,等著看谁会先被撕碎。球队赢了是你们领导有方,输了就是我多梅内克无能,你们从不敢真正站在这里面对这些问题!」

    他依旧没有看罗伊,只是盯著镜头冷笑:「而你们,永远在拥护一个暴君。在一个共和国里,拼命把一个人捧成拿破仑、捧成查理曼,只因为球迷爱看他踢球。可球迷爱的究竟是足球,还是造神的戏码?你们心里清楚。」

    「还有你们!赢球时你们高呼罗伊、齐达内、亨利的名字,输球时所有骂声都冲我来。」

    作为一个曾在2010年世界杯失利之后在后台向女友求婚,并且当众吟唱诗句的文艺老登,多梅内克当众引用了勒庞《乌合之众》中的名句:「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写得好,群体永远徘徊在无意识的边缘,随时接受一切暗示......他们崇拜英雄,总要为他披上神话的外衣。」

    「你们不正是这样吗?」

    「温格说我选太多阿森纳球员影响他的俱乐部成绩,可他自己在英超和欧冠赢过吗?里皮说他当年赢的是罗伊不是我,好,那他现在在哪儿高就?是带哪支豪门大杀四方了吗?穆里尼奥更可笑,夸口带法国队轻松夺冠,结果呢?还不是被俄罗斯老板像条狗一样扫地出门!」

    「这些评价我的人,本质上都是失败者。他们批评我,不过是想从我身上榨取一点早已不存在的优越感。」

    罗伊凝视著彻底失控的多梅内克,眼前的混乱与荒诞,正为这届赛事泼上一层难以洗净的脏水。

    这让他骤然警醒:自己的手段是否有时过于酷烈?

    你不得不意识到,某些对手并非永远会在规则内周旋的「正人君子」。

    他们可能在任何时刻撕破脸面,将一切拖入泥潭。

    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多梅内克甩手而去,临走前终于恶狠狠地看向罗伊:「你们就继续陪著这位皇帝,玩你们那套胜利者的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