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从上治安疏开始执掌大明 > 第187章 三封诏书
    第189章 三封诏书

    裕王朱载坖听到“杜延霖”三字,不禁擡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父亲。

    这个名字,高拱曾多次对他提起过,朱载型那叫一个如雷贯耳。

    嘉靖帝说到这,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裕王连忙为他抚背,泪水涟涟。

    朱厚熄缓过一口气,擡眼望向虚空:“朕————朕确实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人!然而————然而观其行,察其言,验其功,却又由不得朕不信!儿,你记住,朕遍观满朝朱紫,若说将来能真正革除积、国扶社稷、拯救我大明于水火者————大约,就在此人身上了!”

    裕王闻言,心中震撼难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n??c??o????超方便 】

    他万万不曾想到,一向刚愎的父皇,竟会对屡屡忤逆的杜延霖有如此之高评价,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若论经世济民、破旧立新之能,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嘉靖帝继续说道,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幽深:“然,正因其才太高,其性太刚,其心————太纯!彼心中所装,非一人之荣辱,一家之富贵,而是天下万民,是煌煌正道!此类人,可用以开创盛世,但唯有德者方可驭之。

    朕躬德薄————驭不住他。”

    嘉靖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裕王,望向更遥远的未来,带着一丝悲凉与警示:“儿,你天性仁厚,若用此人,或可成就一番媲美文景、贞观的伟业,使我大明中兴,百姓安居。然,你亦需谨记,此等臣子,胸怀寰宇,目有星辰,他日若你的政见与之相左,他敢与朕争,将来————也必与你争!届时,你待如何?”

    “儿臣————儿臣不知。”裕王老实回答,脸上露出迷茫与挣扎。

    “不知————便是最大的隐患。”嘉靖帝叹道,“杜延霖爱民、重社稷,尤甚于敬天子。若要用他,你须得有————高祖用韩信之魄力,太宗容魏征之胸襟。否则,君臣相疑,必生祸端,不如————不用。”

    裕王伏地叩首,心乱如麻:“此人究竟如何处置,关乎国本,儿臣————惶恐,还请父皇明示。”

    嘉靖帝似乎耗尽了些力气,闭目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对一直垂手侍立、默默垂泪的黄锦示意道:“黄锦,将朕预备的那三份诏书————取来。”

    “奴婢遵旨。”黄锦声音哽咽,快步走到龙榻旁的一个紫檀木匣前,小心翼翼

    地取出三卷用明黄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诏书,双手捧到榻前。

    嘉靖帝看着那三卷诏书,眼神复杂难明,最终目光落在裕王身上:“儿,揭开————第一道。”

    裕王朱载型心跳如擂鼓,深吸一口气,强压心潮,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缓缓掀开覆盖其上的明黄绫布。

    绫布滑落,露出了底下诏书的真容。

    只见第一封诏书封面上赫然写着:“赦免户部右侍郎杜延霖诏”!

    嘉靖指着那诏书,缓缓道:“杜延霖,朕可赦之,你却不可。若由你赦免,便是不孝。故朕留此诏,赦其罪,但罢其官,令其归乡。天子可施恩于臣,臣不可施恩于天子。待你登基之后,再行起复,也算你施恩于他。”

    裕王泪眼朦胧:“儿臣明白了。”

    嘉靖帝却缓缓摇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亦在治政用人。而用人之道,必须因时而用,因势而用。诸葛武侯曾说过: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说到这,嘉靖帝顿了顿:“朕虽以为,这天底下没有真正的贤臣,贤与不贤,在于天子如何用之。但杜延霖此人————确实可算真正的贤臣。故而,朕要告诉你,此人,十年之内,可用之,且当大用!”

    “十年之内?”裕王朱载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困惑:“父皇,儿臣愚钝————若杜延霖真如父皇所言,乃国之栋梁,为何————为何只是十年之内可用?难道十年之后,其才其德便会衰减不成?”

    “十年之后————”嘉靖帝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波澜云诡:“十年之后,那时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届时,他所面对的,将不再是明面上的魑魅魁,而是无处不在的奉承、诱惑、权力的腐蚀————以及,更复杂的朝堂平衡、利益纠葛。”

    嘉靖帝叹息一声:“到那时,他是否还能保持今日这般纯粹?是否还能为了一个理”字、一个民”字,不惜顶撞君上?是否还能甘于为社稷之臣”,而非————窃社稷之权”?

    朕————实不敢断言。”

    “古往今来,多少能臣干吏,初时皆怀济世之志,然久居高位,权势薰心,最终难免堕入权欲魔障者,比比皆是。远如王莽,近如————唉,不必尽言。”

    裕王听罢,只觉心惊胆战,仿佛看到未来一条布满荆棘的帝王之路。

    “故而,朕说,十年之内,

    可用之,大用之!”嘉靖帝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紧紧盯住裕王:“十年之期,是观察,亦是考验。若十年之后,杜延霖历经权势打磨,仍能不忘初心,刚正不阿,事事以社稷黎民为先,不结党,不营私,不欺君————那么————”

    嘉靖帝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望:“那么,他便非止是能臣,更是千古典范,国之柱石!届时,你便当效仿那蜀汉先主玄德待孔明之故事,以国士待之,以腹心托之,信之无疑,任之无贰!君臣同心,其利断金!若得如此,我大明中兴可期,天下大治————必矣!”

    “效玄德孔明故事————”裕王喃喃重复着,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刘备与诸葛亮的君臣际遇,无疑是历代帝王将相最为向往的理想蓝图。

    父皇此言,竟是将杜延霖比作了诸葛武侯,而将自己,期许为能成就君臣佳话的明君!

    “可是父皇,”裕王仍有疑虑,“若————若十年之后,其心已变,又当如何?”

    嘉靖帝闻言,缓缓闭上双眼,良久,才幽幽叹道:“儿,揭开————第二道诏。”

    裕王朱载依言解开了第二卷诏书的丝带,掀开了明黄绫布。

    映入眼帘的封面字迹,与第一份的赦免诏书截然不同,用的是更为沉郁庄重的墨色,标题触目惊心:“诛权臣杜延霖诏”!

    “父————父皇?!”裕王骇然擡起头,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他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对杜延霖给予“可比诸葛武侯”之高评的父皇,转瞬之间,留下的第二道遗诏,竟是————竟是一道必杀之令!

    嘉靖帝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惊骇的面容,复又阖目,轻声道:“儿————记住————若十年之后,杜延霖————已非今日之杜延霖————若其结党营私,权倾朝野,渐生不臣之心——或————或其存本身,已成新朝稳定之阻碍,使你————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皇帝喘息了几下,最终睁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裕王:“届时————勿要有丝毫犹豫!便以此诏————除之!”

    “此诏便是朕留给你————斩断未来祸患的————最后一把————刀!”

    “父皇————”裕王泣不成声,伏地再拜。

    “第三道。”嘉靖帝擡手示意。

    裕王拭了泪,揭开第三道圣旨,立时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封面上直接写着“着清退天

    下庄田退发百姓诏”!

    嘉靖帝长叹一声:“朕————御极三十九载————百姓失其田庐,鬻儿卖女,朕欠天下百姓————太多了————

    朕决意,将嘉靖二十年后各地王府非法侵占的民田,悉数清退发还百姓。也算是————替他们做一回主了。”

    嘉靖顿了顿:“此诏以朕遗诏颁行,天下宗藩纵有怨望,那也是冲着朕来的,也不至于动摇新朝根基。”

    “父皇!”裕王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扑倒在榻前,痛哭失声。

    嘉靖帝看着伏地痛哭的儿子,眼神渐渐柔和,他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放在裕王的头上,如同寻常百姓家的父亲:“不要哭,听朕说完。”

    裕王竭力收了声,眼泪婆娑地望着父亲。

    嘉靖帝轻叹一声,道:“这第一道赦免杜延霖并令其罢归的诏书,以及第三道清退庄田的遗诏,朕会交由内阁明发,以安天下之心,也为你登基铺路。去吧,叫徐阶、吴山进来吧————有些事,该当面————交代————”

    裕王强忍悲痛,重重叩了三个头,哽咽道:“儿臣————遵旨。”他起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精舍。

    黄锦悄无声息地上前,扶嘉靖帝稍稍坐起一些,将诏书谨慎地收好。

    精舍外,严嵩、徐阶、吴山见裕王红着眼圈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圣躬安否?”

    裕王摇了摇头,低声道:“徐先生、吴先生,父皇宣你们二人进去。”

    一边的严世蕃闻言,朝精舍内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声道:“王爷,那我爹————”

    裕王微微摇头,声音愈发低沉:“父皇只叫了徐、吴二位阁老。至于元辅,应是————

    最后单独召见。”

    徐阶、吴山闻言,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默默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随裕王踏入了精舍。

    他们二人进去后,跪倒在嘉靖榻前:“臣徐阶(吴山)恭请圣安!”

    嘉靖帝目光扫过他们,并未答话,而是朝着黄锦微微颔首。

    黄锦会意,立刻走到精舍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司礼监大珰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几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司礼监太监和锦衣卫悄然出现在严嵩、严世蕃面前。

    为首的大珰对着严嵩微微一躬,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元辅,小阁老,万岁爷口谕,请二位暂移步偏殿歇息,有要事相商。”

    严世蕃闻言,脸上闪

    过一丝疑虑和不安,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严嵩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迈昏聩的模样。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颤巍巍地在严世蕃的搀扶下站起身,沙哑道:“臣————遵旨。”

    父子二人跟着太监和锦衣卫,被引向了玉熙宫一侧一间灯火通明却格外冷清的偏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随即是清晰的落锁之声。

    偏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炭火似乎刚生起不久,暖意尚未驱散空气中的寒意0

    窗外,是紫禁城沉沉的夜色和巡夜侍卫隐约的身影。

    严世蕃听到落锁声,脸色骤变,猛地冲到门边,试图推门,门扉却纹丝不动。

    他霍然转身,眼中已满是惊怒:“父亲!————”

    严嵩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真正的耄耋老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征着极致人臣权势的乌纱翼善冠,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在身旁的桌案上。

    烛光下,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惶,也无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死水般的平静。

    “父亲!”严世蕃焦急地催促。

    严嵩终于擡起头,看着因恐惧和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丝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声音低沉:“东楼,还不明白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华丽的囚笼,一字一句,却犹如吃语:“陛下,用不着咱们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呐,新君登基之日,便是你我父子————丧命之时。”

    “父亲————”严世蕃踉跄一步,瘫倒在地上。

    而此时玉熙宫精舍内,裕王朱载型则垂首侍立在榻侧,眼圈红肿,默默垂泪。

    徐阶和吴山则是跪在榻前数步之外,皆以袖掩面,低声啜泣。

    “徐阶————吴山————”嘉靖温声道,“朕————召你们来,是有后事————要托付。”

    “臣等惶恐!陛下万寿无疆————”二人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哽咽。

    “朕————与二位先生,相识相知,几十载矣。”嘉靖帝摇了摇头,他的开场白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话家常的语气:“朕御极三十九年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于君臣际遇,虽偶有波折,然大体————朕是信重二位的。”

    “陛下隆恩,臣等万死难报!”徐阶声泪俱下,叩首回应。

    吴山亦紧随其后,重重叩头。

    嘉靖帝微微颔首,似乎消耗了些力气,闭目缓了片刻,才继续道:“裕王————仁孝,然年少,未经多少事。朕去之后,这大明的江山社稷,千斤重担,——

    就要落在他的肩上,也要————倚仗二位先生,及台阁诸位大臣,同心辅弼。

    嘉靖说着,又看向裕王:“儿————你性情仁厚,这是你的长处。然则,帝王身系天下,遇事————万不可偏听偏信。往后————你要记住朕的话:凡有疑难,无论巨细,要多与徐先生、吴先生,还有————台阁诸位大臣商议。集思广益,方能减少疏漏。”

    说到这,嘉靖帝话锋一转:“内阁于辅弼圣躬,至关重要,须增补几人。拟旨着太常少卿、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春芳、礼部右侍郎郭朴、礼部左侍郎袁炜即日入阁,参预机务

    这道旨意,骤然增补阁臣三人,看似增强辅政力量,实则深意存焉。

    嘉靖帝怕裕王软弱,驾驭不了群臣,故嘱咐他万事可以与群臣商议,但一下子将内阁扩到五人,旨在让阁臣互制,避免未来内阁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

    徐阶、吴山何等精明,瞬间明了圣意,心中凛然,却也只能叩首领旨:“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