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毅靠在桌边,听着这群兵二代大言不惭的誓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调侃嘲讽。
“就你们还想当将军?可拉倒吧。”
“一个个基础训练都磨磨蹭蹭,队列、体能、战术经常出问题,天天还要我盯着纠偏,就这点本事,还想着改规矩、掌大权?”
被大队长当面戳穿短板,一众兵二代集体汗颜,脸颊发烫,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人服气认输,纷纷开口辩解,一个个挺直腰板,底气十足。
“大队长,我们现在进步很大了!最近训练我们从来没偷懒,体能和战术都提升不少!”
“以前是我们不懂事,现在我们是真的想好好当兵!只要踏踏实实练,早晚能熬出来,当上将军绝对不是空话!”
所有人眼里都没了往日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充足的韧劲和野心。
人群里,吕俊和白敬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等陆景出院归队,我们两个就申请调岗。”
“我去海军。”吕俊沉声说道。
“我去空军。”白敬紧跟着开口。
“我们不想再待在后方混日子,以后拼了命往上爬,好好练兵、好好立功。”
“只有我们站得够高、手里够有分量,以后再遇到这种不公、这种死板教条的事情,我们才能说得上话,才能护住身边的战友,护住真正干事的人!”
两人的话说得坦荡又坚定,没有半点年少轻狂的玩笑意味,全是决心。
林毅静静看着眼前这群褪去纨绔、真正长大的兵二代,看着他们眼底的热血和执着,嘴角微微扬起。
他原本只是带着这群兵二代磨砺心性、锤炼本领,没想到一场生死之战,算是唤醒了他们的军人本色。
林毅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行,有你们这番话,老子还真他娘的挺高兴。”
“这趟带训我算是没白来,你们也没白当一回兵。”
看着朝气蓬勃、初心滚烫的众人,林毅心里暗自感慨。
这次驻训带训任务,历经血战风波、层层波折,到现在才算真正圆满收尾。
不仅稳住了战局、带出了功绩,更重要的是,这下真的磨好了这批兵二代的心性,为部队养出了一群真正有血性、有担当的新兵。
而且,这些人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他们家里都有长辈,且级别都不算低,他们即便无法超越父辈的荣誉,但也不至于混的太差。
所有思绪落定,林毅心底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去路。
接下来他该去哪?
是返回装甲一连,继续当他的副连长,踏踏实实扎根基层,早一天把心态老旧、死板守旧的老爹顶下去,带出更强的部队?
还是借着这次立功的机会,申请调入天狼特种大队,去往更苦更累、更贴近实战的一线,挑战更高的舞台?
还挺难选的。
……
装甲一连,连部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桌上堆积的公务文档原封不动摆在那里,一页都没有翻动。
赵明辉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笔,眉头皱着,整个人坐立难安,心里焦躁得不行。
他压根没半点处理工作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林毅这次闯出来的大祸。
一旁的指导员段晓看着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行了,老赵,别杵在这儿瞎发愁了。”
“林毅这小子命硬,底子也干净,这次的事绝对没事,你放宽心。”
赵明辉当即抬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还有压不住的担忧。
“没事?你怎么敢说得这么轻巧!”
“这臭小子,自打回了连队就没安分过,天天不是折腾就是闯祸!”
“这次事情闹得多大你不清楚?陆景中弹重伤,那可是陆元培的独生子!”
“陆元培是什么人?师长!手握实权,地位摆在那里!自己儿子差点没了,他能轻易放过林毅?”
段晓摆了摆手,“嗨,你这就是纯粹杞人忧天。”
“林毅他爸是旅长,他爷爷更是退役老将军,底蕴摆在那里,真要掰扯起来,林家跟陆家的实力基本持平,谁也压不死谁,没你想的那么凶险。”
不提家世还好,一提家世,赵明辉心里的顾虑反而更重了,脸色愈发凝重。
“就是因为两家实力差不多,我才更担心!”
“势均力敌才最容易出事,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你想想,林毅好不容易安稳了一段时间,改掉了之前的毛病,踏实练兵带队,刚刚攒下一点好口碑。”
“上一次演习违规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已经是侥幸过关,这才多久,又闹出这种生死大事。”
“陆元培要是铁了心追责,咬死林毅违规指挥、擅自带队参战,真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万一上面从严处理,他真的会被强制退伍!”
作为连队主官,赵明辉比谁都清楚部队的规矩,也清楚一次重大违规追责,能就此毁掉一个年轻军官的前程。
即便林毅是林国栋的儿子,林建军的孙子都没用,部队就是部队,规矩就是规矩!
段晓依旧心态平稳,笑着安抚。
“你就别瞎琢磨了,我心里有预感,林毅绝对不会退伍。”
赵明辉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预感这东西最不靠谱,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两人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赵明辉心神一紧,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抓起听筒,心头悬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营长沉稳的声音。
“赵明辉。”
“跟你说一下,林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人已经解除管控,正常归队。”
“这次突发战况属于紧急处置,虽有报备不及时、临场违规带队的问题,但战局处置得当,没有造成大面积伤亡,不予任何处分。”
“唯一的处理,就是本次他的个人功劳暂时暂扣,后续看他个人表现再行评定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