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兵车一路颠簸,最后稳稳停在了野外驻训场门口。
一行人陆续下车,刚站稳脚跟,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扫向四周。
这一眼看过去,兵二代们心里全都泛起不小的波澜。
整片驻训场坐落在荒山野岭边上,四周全是杂草荒山,风一吹就是漫天尘土。
营房是简易板房,墙面斑驳,设施简陋,看着就简陋苦寒。
场上驻守的战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皮肤晒得黝黑粗糙,手上全是老茧,一个个沉默做事,状态看着格外艰苦。
这群从小养尊处优的兵二代,哪里见过这种环境。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地方是人待的?”
“连个信号塔都看不到,手机压根没网,别说上网了,消息都发不出去。”
“我看了一圈,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平时连个听歌、解闷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们远远看着驻训场战士的日常,每天固定循环几件事,开荒种地、山间巡逻、整理营区,剩下的空闲时间就只能原地坐着发呆,日子枯燥得离谱。
吕俊忍不住摇头感慨:“天天就过这种日子,一点乐趣没有,活着有什么意义?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白敬也跟着撇嘴:“换我待在这一天都熬不住,太熬人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生该是热闹鲜活、应有尽有,哪怕是部队里的军人,最次也是跟他们过得差不多吧,整天训练,内务,干那些枯燥无比的工作。
从来没想过有人常年守在深山,过着这种与世隔绝的枯燥军旅生活。
旁边几名驻守的老兵听到他们的议论,也没反驳,只是相视一笑,脸上早已习惯了这般光景。
其中有人淡淡开口:“我们这儿,天天就是这样的日子,早都习惯了。”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抱怨,只有常年坚守磨出来的平和。
就在这时,一个看着年纪很小的战士拎着几瓶矿泉水走了过来。
少年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身形略显单薄,脸蛋还带着没褪去的青涩,眉眼干净,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
他走到陆景、白敬、吕俊三人面前,腼腆地笑了笑,把水挨个递过去。
“一路辛苦了,喝点水缓一缓。”
三人接过水,道了声谢,看他年纪小,也主动搭话聊了几句。
少年很随和,没什么拘谨,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罗谦,今年十九,入伍一年了,一直在这个驻训场守着。”
聊起这里的生活,罗谦挠了挠头,笑得很实在。
“我刚来的时候,比你们现在还懵,压根适应不了。”
“那时候天天心里憋屈,没网、没娱乐、没热闹,每天就是巡逻、种地、整理内务,日子枯燥到极致,我那时候好几次动了歪心思,真想直接当逃兵跑掉,不想熬了。”
三人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就已经想跑了,这小子不一般啊,动了好几次歪心思竟然都没跑,牛逼……
罗谦继续说道:“但待久了就不一样了。”
“山下的村民都特别淳朴,我们偶尔帮他们干点活、巡山护着村子,他们就真心实意记着我们的好,还有这里的班长和老兵,从来不会欺压新兵,训练带着我,生活护着我,手把手教我本事。”
“慢慢的,我就不想走了,守在这里虽然苦、虽然枯燥,但心里踏实,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就不觉得白熬。”
简简单单几句大白话,没有半点煽情,却狠狠砸在了陆景三人的心头上。
三人沉默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下意识对比起自己的生活,落差大得离谱。
他们从小衣食无忧,家境优渥,手机、网络、娱乐样样不缺,日子过得随心所欲,之前进部队受训,还天天叫苦叫累,满心抵触,总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看看眼前的罗谦,年纪比他们还小不少,却早早扎根荒山,日复一日熬着最苦、最枯燥的日子,不求光鲜,不求热闹,只守着一份简单的责任。
一时间,三人心里满是感触,之前的浮躁和傲气,悄悄收敛了大半。
吕俊看着眼前青涩的小战士,心里满是惭愧。
他一直觉得自己训练辛苦、过得憋屈,现在才明白,自己那点苦,根本不值一提。
白敬依旧嘴硬,脸上没什么表露,心里却早就动摇了。
他第一次觉得,不是所有人的付出都求回报,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贪图安逸,有人真的在默默吃苦、默默坚守。
陆景沉默的时间最久,看着简陋的营房、黝黑的战士、空旷的荒山,心里的想法已然变了。
原来还真的有人能过这样的日子啊……
……
野外驻训场外围,一公里开外的荒山林地。
树荫浓密,遮挡住大半视野,二十多道身影压低身形,匆匆穿梭在灌木丛中,动作急促,神色慌张又凶悍。
这伙人清一色穿着便装,身上气息杂乱凶悍,眼神警惕扫视四周,一举一动都透着亡命徒的戾气,正是王道留在外围的残余手下。
队伍最前方领头的男人,面色阴鸷,身形精瘦,眉宇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外号山蝎,是王道最信任的得力副手。
他刚刚收到消息,王道一行人在山村失手,全员被俘,此刻被军方押回了前方的野外驻训场看管。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山蝎立刻召集所有在外待命的残余人手,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二十多号人手,人数充足,火力也暗藏充足,在山蝎看来,想要从临时驻训场抢出人,胜算极大。
一行人全部停下脚步,隐在山林暗处,遥遥盯着远处轮廓清晰的驻训场营房。
周遭气氛压抑至极,这群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毒贩,个个手里沾事,根本无惧军警威慑,心里只想着救人突围。
山蝎抬手压住身后众人的动静,目光死死锁定驻训场方向,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狠辣。
“道哥被抓了,现在就在前面的驻训场里面。”
“我们今天过来,目的只有一个,把人救出来。”
他侧头扫过一众手下,眼底杀意凛冽,“一会儿摸过去,不用顾虑太多,但凡有人拦路,直接动手,见到人就杀。”
“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守岗的,一律不用留手,优先把道哥完好无损救出来,其余的全都不用管。”
在他们眼里,人命不值一提,当兵的也是一样,唯有救出王道,才能保住他们这伙人的根基,才有后续逃窜的活路。
在场二十多名手下,个个面色狰狞,闻声齐齐点头,低声应和。
“明白!听蝎哥的!”
“先救道哥,谁敢拦路就干谁!”
“今天必须把道哥抢出来!”
众人纷纷压低声音表态,浑身戾气翻涌,各自暗中摸向腰间暗藏的器械,全员进入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