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俊余光瞥见枪口抬起,瞳孔骤缩,嘶吼着出声提醒。
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陆景根本来不及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毅身形骤然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看准王道持枪的胳膊,发力一脚狠狠踹出。
嘭!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
这一脚精准改变了枪口的方向,子弹擦着陆景的头顶掠起,直直射向天空,没有伤到任何人。
没等王道再次扣动扳机,林毅收势转身,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重踹,精准落在王道侧脸脑袋上。
力道浑厚迅猛,王道脑袋猛地一歪,双眼翻白,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一脚就被踹昏过去。
枪声回档。
陆景看着近在咫尺、刚刚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子弹,整个人浑身一软,双腿脱力,直接瘫坐在泥地上。
他双目空洞,表情呆滞,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汗毛都还竖着,后背的作训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秒,他距离死亡就差一线。
只要林毅慢上半步,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没等他缓过神来,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整齐的跑动声。
韩征带着留守的一众骨干和兵二代火速赶到,看到院内倒地被制服的几名毒贩,所有人绷紧神经,立刻冲上前。
“全部控制!上束缚带!”韩征厉声喝令。
几名骨干一拥而上,将昏迷的王道、断肢哀嚎的大牛二牛、还有被死死按住的军师挨个控制住,麻利上手捆绑,牢牢摁在地上,杜绝任何反扑的可能。
混乱的场面,很快被一行人稳住。
林毅扫了一眼被控制的毒贩,确认没有隐患,这才弯腰,伸手一把将地上失神的陆景和一旁心有余悸的吕俊挨个拽了起来。
两人腿脚都还发软,被拉起来的时候身子还在微微打晃。
林毅盯着陆景,语气尽量压着,沉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陆景缓缓摇头,眼神还是有点发直,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
这一下,林毅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积攒的怒火爆发,当场破口大骂。
“你是猪吗?!”
“我把枪交给你,是让你绝境自保、关键时刻保命突围的!不是让你傻乎乎在敌人亮牌、主动掏出来送给别人的!”
“我刚才给你打手势、递眼神,一遍又一遍提醒你隐忍待命、伺机而动,你看不懂?一点眼色都没有?”
“蠢得跟猪一样!纯粹的破烂子!”
林毅是真的动了大怒,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见过新兵犯错、新兵莽撞,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临场失误。
刚才的局面有多凶险,只有他最清楚。
那种近距离对峙,敌我火力不均、对方手握人质主动权,贸然亮枪就是找死。
但凡刚才他的反应慢一丝,但凡那枪口偏移一点,刚才那一枪绝对就打在陆景身上了。
战场上就是这样,没有重来的机会,稍有半点不慎,就是丢掉性命的下场。
陆景低着头,不敢有半点反驳,耳朵火辣辣的,心里又后怕又愧疚。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也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没有林毅的临场应变、果断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从刚才的死亡阴影里走出来,整个人依旧处在呆滞恍惚的状态,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吕俊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里同样无比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陆景就死了……
……
院内,韩征带着几名骨干手脚麻利,绳索捆扎得结结实实,把王道四人挨个控制妥当,杜绝半点挣脱的可能。
处理完现场,韩征快步走到林毅身前,立正汇报。
“大队长,排查清楚了。”
“这伙毒贩把全村村民全部挟持,统一关押在屋后的地窖里,还有白敬也在地窖内,人没有受伤。”
“我已经安排刘畅带人赶过去营救,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
林毅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好。”
韩征接着补充汇报最新情况:“另外,公安署和警备区的支援队伍还在路上,路况受限,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这里。”
林毅稍一思索,当即敲定处置方案,“不等了,先把这批毒贩押回驻训场临时看管,避免留在现场滋生变数。”
“你带领二班长、三班长,再挑几个身手过硬的兵二代留守现场,看护村子、清点村民情况,等支援队伍过来对接交接。”
韩征身姿挺拔,铿锵应声:“是!”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车辆轰鸣的动静,此前联系的运兵车已经顺利抵达村口待命。
林毅抬眼扫过队伍,沉声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押送罪犯,准备登车!”
一众士兵立刻行动,簇拥着被捆绑的四名毒贩,有序向村口移动。
队伍刚准备动身撤离,村子各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刘畅带人成功撬开地窖出入口,把被困的全村村民全部解救了出来。
一众村民历经惊魂一劫,此刻终于脱离险境,脸上的惶恐尽数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滚烫的感激。
男女老少簇拥着走出巷道,目光牢牢锁定在场的军人,眼眶通红,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谢谢军人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全村人!”
“要是你们没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坏人太吓人了!”
“当兵的好啊,我就说,我就说当兵的肯定能救我们,当兵的真厉害啊!”
一声声朴实真诚的道谢,此起彼伏,落在每个兵二代的耳朵里。
原本还心绪未定的兵二代们,集体愣住,脚步下意识停住。
他们从前入伍,大多是被动受训、被迫服从纪律,心里满是抵触,总觉得当兵只是枯燥的任务,甚至一直想着找机会给林毅添堵、发泄私心。
可此刻看着满村百姓热泪致谢的模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慢慢翻涌上来。
那是独属于军人的自豪感,踏实、滚烫、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