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苑地下三层防空洞的水泥通道内，回荡着沉闷刺耳的铁镐刨墙声。
两名身穿黑色皮夹克、手持加长钢管砍刀的暴徒正蹲在防爆铁门的通风管道口旁。
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只用玻璃啤酒瓶自制的黑火药土炸弹，瓶口塞着一截浸满柴油的引信。
“把引信插进排风百叶窗里！”
带头的暴徒压低声音，眼神凶狠，手里的铁镐不断撬动着生铁通风窗的固定螺栓。
“林秋月在里面藏了三箱医用碘伏和半袋消炎粉，把铁门炸开，药品和里面的物资全归咱们！”
打火机啪的一声擦亮，引信嗤嗤冒出刺鼻呛人的白色浓烟。
防空洞内，林秋月正站在操作台前为一名高烧抽搐的年轻伤员换药，敏锐地闻到了顺着通风管道飘进来的浓重硫磺火药味。
“快趴下！通风口有炸药！”
林秋月厉声大喊，一把将身边的两名年轻护士和重伤员按倒在水泥病床底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水泥通道内轰然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玻璃和铁屑，瞬间将防爆门的通风百叶窗炸得四分五裂，两米多高的水泥墙体被撕开了一道半米宽的黑洞。
浓烈呛人的硝烟伴随着砖石碎屑灌满了整个防空洞，刺鼻的气味呛得几名轻伤病患剧烈咳嗽。
两名暴徒手持砍刀，顺着被炸开的墙体缺口疯狂钻入。
“抢药！反抗的一律砍死！”
带头的暴徒挥刀直劈向操作台上的药品木箱。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通道上方的配电箱检修钢架上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破空尖啸。
“哧！”
一根八十毫米长的加硬合金钢钉呼啸射出，携带着数十个大气压的狂暴动能，精准穿透了带头暴徒的右手手腕。
“啊！”
暴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手里的砍刀脱手掉落，整条手臂被钢钉的巨大冲击力狠狠带偏。
许清颜站在两米高的检修钢架上，手里稳稳端着那把从十九楼带下来的改装高压气动射钉枪。
她戴着工业防尘护目镜，神情冷峻如铁，食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哧！”
第二根合金钢钉如毒蛇出洞，直接钉进了另一名暴徒的右侧膝盖骨。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嚎，第二名暴徒当场失去重心，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防空洞内的五名伤患家属此时也彻底反应过来，抓起手边的铁水壶、输液架和铸铁扳手一拥而上。
愤怒的拳头和铁器像雨点一样砸在两名倒地的暴徒身上，不到两分钟就将两人打得瘫软在地，缴下了两把砍刀和剩下的半瓶黑火药。
许清颜敏捷地从检修钢架上跳下，快步走到林秋月身边。
“林主任，防空洞已经暴露了，外面至少还有十几个暴徒在聚集。”
许清颜一边将一盒崭新的高硬度钢钉压入射钉枪弹夹，一边低声说道。
“必须立刻把重伤员转移到地下二层的备用配电主隧道，那里有双重防盗门和独立的逃生竖井。”
林秋月抹去脸上的黑灰，果断点头。
“大家动作快，只带药品、清水和干粮，重伤员用木板担架抬着走！”
在林秋月和许清颜的指挥下，二十多名病患和家属在十分钟内完成了紧急撤离，迅速消失在漆黑曲折的地下主电缆隧道深处。
防空洞沉重的内侧铁门被从内部反锁，三道加粗角铁插销死死落下。
许清颜留在最后，将缴获的半瓶黑火药和一根细钢丝改造成了简易的门后绊发式压发雷。
只要外面的暴徒再次暴力破门，迎击她们的将是又一次猛烈的自爆反击。
许清颜扶着一名右臂骨折的年轻母亲，快步钻入备用配电隧道的深处，身后的铁门在黑暗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四十七公里外的白石镇。
镇机修总厂东侧的铸造车间内，热浪滚滚，铁水翻腾。
高建国身穿石棉防热服，头戴防护面罩，手里握着一把加长生铁渣勺，熟练地撇去化铁炉出铁口表面的熔渣。
一台由废旧油罐改装的小型冲天炉内，木炭与焦炭在鼓风机的呼啸助燃下爆发出上千度的高温。
赤红耀眼的铁水顺着耐火泥流槽缓缓流入预热好的铸造铁水包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与黏土香气。
陈默站在车间中央的翻砂造型区，手里拿着一把干砂硬度计，对两组刚刚合箱的铸造砂型进行硬度检测。
砂型由优质硅砂、膨润土与适量的自产煤粉混合压实而成，内部预埋着精密加工的木质模型。
“砂型透气性良好，紧实度达到八十五度，可以浇铸。”
陈默退后两步，举手示意。
高建国和两名经验丰富的老铸工合力抬起沉重的双人浇包，倾斜包嘴。
滚烫如金液的铁水稳稳注入砂型的浇口杯中，伴随着哧哧的排气声，蓝色的火苗从排气孔中欢快升腾。
不到半小时，六组大型工业暖气片铸件和三十个加厚管道弯头便完成了浇铸冷却。
工人们用铁锤敲开砂箱，露出了表面光洁平整、没有任何气孔沙眼的优质生铁铸件。
雷振带着检验组走上前，用钢丝刷清理铸件表面的残砂，并用手摇打磨机将飞边毛刺修磨平整。
“陈工，这批暖气片壁厚达到六毫米，打压试验承受了一点二兆帕的水压，没有一处渗漏！”
雷振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今晚就能送到镇卫生所和育苗温室，赶在霜冻来临前把集中供暖管路全部通上热水！”
陈默在铸件合格证上签下名字，将硬度计放回工具箱。
“暖气片连接螺纹必须缠绕足量的麻丝和厚铅油，严防长期受热后发生微量渗漏。”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型砂，仔细叮嘱负责装配的管工班长。
“供暖循环泵每天早晚检查一次润滑脂，水箱补水阀门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
“陈工放心，管工班全员二十四小时倒班巡检，保证每一组暖气片都烧得滚烫！”
管工班长大声应道，指挥工人将成排的暖气片搬上平板手推车。
白石镇的工匠宿舍区里，自制的小型供热锅炉已经开始试烧机制无烟炭，管道里的温水汩汩流淌，为即将来临的严冬构筑起坚实可靠的温暖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