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众百姓和分属两个阵营的官员们齐齐失声。
只能听见江水拍打在岸边,发出隆隆的响声。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秦明的胆子啊,未免也太大了吧?
作诗暗讽就罢了。
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点名道姓,将夏朝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渐渐地,众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其中最为开心的,便是北方的官员们。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满脸骄傲。
秦明此举,不仅表明了自己绝不允许分裂的态度,还间接告诉天下人,夏朝钰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比他们更开心的则是独立团全体将士。
他们一点都不希望和谈。
和谈便意味着无仗可打,那他们还怎么攒军功?
北岸的百姓,此时也无所谓了。
他们虽然盼望和平,但秦明伟岸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秦明说不和谈,那便不和谈,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意见。
反观南岸官员,一个个苦着脸,差点哭出来。
夏朝钰的皇帝身份都得不到认可,那他们这些朝中官员还有什么身份可言?
百万大军惨败,他们至今都还历历在目,个个人心惶惶,早就盼望着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好不容易有了和谈的机会,却被秦明当众撕碎。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毕竟谁也不想面对气势正盛的拒妖军。
夏朝钰被气得浑身颤抖,一身武王境气息止不住外泄。
俗话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乃南夏帝皇。
好几次,他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对秦明出手。
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能做的他都做了,即便要开战,天元宗也无法怪罪到他头上。
想到这,夏朝钰收回目光,缓缓重新落座。
可他刚一坐下,耳边就响起了传音。
听完传音的内容,夏朝钰整张脸瞬间阴沉下去,比刚才被秦明羞辱还要可怕。
他浑身气血止不住上涌,喉咙一甜,却又被强行压下。
夏朝钰放下尊严,将身份摆得极低,主动开口寻道,“秦明,说吧,你要怎样才能上台和谈?”
“哦?”
秦明微微一愣,旋即哑然笑道:“好啊,那你退位,解散朝廷,并将自己如何篡位的丑陋行径公之于众,我便答应和谈。”
“噗——”
此话一出,夏朝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气息飘忽不定。
看到这一幕,秦明再次愣住。
不是哥们。
就这承受力,你是怎么好意思当皇帝的?
王司徒来了,都比你强呀。
可下一秒,那秦明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夏朝钰收敛一身气息,沙哑开口道:“可以!”
说出这番话,他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
秦明和夏卮泱同时怔住。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肯定是天元宗那边给夏朝钰下了死命令。
这才逼着夏朝钰不得不妥协。
秦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有意思,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登台和谈,天元宗图什么?
不会真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吧?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就被秦明掐灭。
天元宗要是真有这种想法,之前也不会派方昂前来传话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登台。
他倒要看一看,天元宗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思绪至此,秦明和夏卮泱对视一眼,缓缓步入高台。
来到台上,看到面前的布局,秦明顿时乐了。
偌大的圆形台面上,两张龙椅,一南一北坐落,隔空相望。
夏朝钰正是坐在南边的那张龙椅之上。
而北方的龙椅则是空了出来。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在最中间,还摆着一张高出南北龙椅半尺的玉座。
南北二椅,无论谁抬眼,视线都要微微上扬,才能看见玉座上的人影。
表面上是和谈,可天元宗从始至终都将自己摆在了最高的位置,想要凌驾于世俗帝王之上。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秦明摇摇头,一眼便看穿了天元宗的险恶用心。
一旦夏卮泱坐下,那就间接承认了天元宗的地位,也同样承认了南夏的存在。
可站着也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个小孩子才会玩的,自以为无解阳谋的小把戏。
看来天元宗那位,比起雷震明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秦明拂袖一挥,恐怖的武元之力瞬间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狂风,直接将中间的那张玉座掀飞出去。
“扑通——”
玉座落入长安江,径直沉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夏朝钰瞳孔顿时一缩。
可紧接着,他内心又升起一丝窃喜。
那玉座上可是雕刻着天元宗的图案,秦明此举完全就是不将天元宗放在眼里。
最好是两方直接打起来,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夏朝钰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却未发现秦明已然来到了眼前。
“你,站起来!”
“啊?”
夏朝钰回过神,一脸茫然。
可感受到秦明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他下意识还是站了起来。
然而刚站起身,秦明便一拳轰出,直接将他坐下的龙椅砸成了粉碎。
秦明拍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
旋即他转身便回到夏卮泱身旁,顺带再次羞辱了一顿夏朝钰。
“什么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也配坐龙椅?”
夏卮泱心领神会,当即坐到了全场唯一的龙椅上。
夏朝钰敢怒不敢言,只能紧捏着拳头站在一旁,宛如喽啰。
自从登基以来,他是一天都不想见到天元宗之人。
可现在,他巴不得天元宗的副宗主叶知寒立刻现身。
好好教育一下秦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似乎是听到了他内心的诉求。
一道嘹亮的凤鸣自天边传来,恢宏的音乐奏响。
一群白鹤从云层中缓缓盘旋而下。
在最中央的白鹤身体上站着一名浑身皆白的中年男子。
“天元宗副宗主,叶知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