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浪潮推进
「快!擂鼓啊!」
高延优急的跳脚,对身边侍从急声大呼。
王旗大附近随员、卫士乱做一团,王室贵族也在纷纷督促,有的调动后方士兵往前涌动,有的则准备车马。
惊慌的人群往来跑动,相互扰乱,更是助长了集体恐慌情绪。
「嗵~!」
赵基手中铁拳槊击中一名高句丽骑士的胸膛,通过槊杆传递,赵基隐约感受到这样的声音,对方就从马背上顶飞。
槊杆传递而来的阻力————对赵基而言毫无影响。
披甲坐骑狂奔向前,赵基根本不搭理背对他的高句丽国兵,这些国兵铠甲多为骨片、
木甲或铜片镶嵌在皮衣上,他们穿著厚重皮衣,其实综合防御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贴近后才发现,高句丽国兵几乎人人带弓————好在没有让他们派上用场。
很快冲破、践踏干几人后,赵基抵达那条不深的浅溪,坐骑一跃而过,他手中铁拳槊再次将一名持长柄斧迎面冲来的高句丽军吏击中。
这次铁拳槊正中对方面庞,顿时这张怒容、环脸胡须满是横肉的脸就塌陷、碎裂。
对方瞄著马腿横斩挥出的长柄斧也脱手坠落,未能造成什么破坏。
随著赵基所在的中军集群陆续踏过溪流,两翼各营涌出的千骑队也纷纷冲过。
整个高句丽国兵阵列溃散后向东逃遁,追击践踏过程中,各千骑队或分为三股,或分为四五股。
高延优被侍从拉扯著登车,他在车上转身向后,还不死心观察著战场各处。
就见前线三翼国兵阵列溃散、倒卷而来后,这些人急于求救,纷纷冲向北部、黄部与西部战阵群的隙缝里。
而黄部率先接战,临阵勉强两轮齐射,射死射伤的己方国兵远比对方的具装铁骑多。
黄部弃弓持矛接战时,总算挡住了直撞而来的铁骑。
可那三面汉贼大还是稳步推进,两翼迂回而出的骑士展开后又对著黄部两侧不分先后发动夹击。
给了高延优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汉贼铁骑与黄部阵列碰撞后如似两人角牴,明明双方的双手都彼此抓牢————可汉贼肋下又生出两条手臂,各持短匕扎在了黄部的腰腹两侧。
三面的汉贼大纛还在稳步推进,黄部的鸟文战旗接连丢失、掉落,全线动摇。
战阵中,赵基驰马反复冲撞,他双手握持铁拳槊快速戳击,每次都能命中或敲中一颗高句丽人的头颅。
彼此铠甲、头盔形制差异极大,大到了赵基凭借本能攻击,都能准确命中的地步。
再密集的步兵阵列,也挡不住铁骑悍不畏死的反复冲击。
何况赵基已经突入步兵阵列中,他的坐骑恣意狂奔,赵基手中铁拳槊砸裂的脑浆泼洒于各处,已经不是步兵围困他,而是内圈的步兵争相躲避,努力用背顶著后排前涌的袍泽,防止后面不知情的伙伴将他们推到赵基的攻击范围内。
赵基绕圈冲驰十二三圈,他的卫骑冲破人墙杀了进来,借助赵基杀出来的狭小空间更是人人策马加速,对著视线内的高句丽步兵发动急促冲驰。
人马践踏,反复冲撞。
此刻沉浸在杀戮、冲驰之中的具装铁骑已经淡化了声音、旗号的信息,他们更多的是顺应本能,伙伴群体朝哪里冲,他们就跟随往哪里冲。
黄部的大将是高延优的堂兄,他见各阵被汉骑搅得混乱,他的鼓号声、旗帜已无法调动各阵,现在各阵中的黄部族兵与雇佣军,完全是凭著血气豪勇在死拼,无暇顾忌其他。
其他观望黄部战斗的高句丽大贵族渐渐生出侥幸、欣喜情绪之际,黄部的战旗所在终于遭到汉骑的冲击,越来越多的汉骑加入进来。
反复冲击之下,千余名黄部精锐族兵守卫的战旗终于歪斜,很快就倒下。
「不要恋战!」
赵基抽空摸出水囊饮一口蜜酒,对十几个聚拢过来的卫骑大喊:「吹哨!」
几个卫骑拿出脖子上挂的铜哨,就在原地吹响,哨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卫骑、虎骑、
部分豹骑也杀了过来,此刻都杀红眼,热血激昂,大口喘息。
赵基将半袋蜜酒抛给一名丢失了水囊的卫骑,抬手拉扯面甲:「继续冲,不要停!」
一些人水喝到一半,顾不上收拾,就将剩下水囊抛给集结过来的骑士,自己则挂好面甲,跟著赵基、持麾骑士向东冲击。
后方营地内,温恢登高观察,见战场南北宽二十里,己方骑士最远的已经突入了七八里,接连凿穿国兵三翼阵、黄部阵。
而这时候太阳高悬于头顶,很多骑士失去了方向感,开始自发结队成群冲击附近的高句丽溃兵团队。
这会浪费马力与宝贵的战绩,温恢观察结束,扭头对下大喝:「升狼烟!」
司马朗闻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他又忍住了。
就见中军营地备用的狼烟点燃,各营留守辅兵纷纷点燃狼烟。
营门再次开启,辅兵们驾御马车鱼贯而出,有的辅兵不擅长驾御,只能牵马步行,马后拖著结构简单的车厢。
他们要去战场上收拢己方的伤兵,同时车辆两侧拴著备用战马,以便前线撤回来的骑士更换马匹。
「还有~!」
高句丽北部酋长高增寿望见汉军各营涌出的人马、车辆,粗略估计不下两万多人。
他失声尖叫:「撤!快撤!」
反正与黄部世代联姻的北部这两代人遭受了王族、于氏的联合打压,虽然他的血统与王族很近,可再近,也没有自家族兵近。
北部承受著来自王族、后族的打压,还要抵挡肃慎、扶余人的骚扰————多年积累的怨气此刻彻底爆发,高增寿对发愣的侍从大吼:「吹号!撤兵!」
因北部与黄部世代联姻————此前他们关系是很好的,好到了几乎不分彼此。
高句丽的传统是,孩子的母亲身份决定了孩子的地位。
例如国王高延优,他不是没有孩子,可孩子母亲身份太低,所以孩子是贱籍,连牛加、马加这两个级别的官职都无法担任。
母亲的身份,决定了孩子的身份。
同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他们在伦理方面做出了太多的妥协。
所以很多事情是朦胧的,与高延优名义上是表兄弟的高增寿,极有可能是同宗兄弟,或者是叔侄。
也有可能高增寿的王族血脉更浓,而高延优缺乏王族血统。
继续这样混下去,可能五部上层贵族反复联姻下,会由一个生育力最强大的家族统合一切。
总之,高增寿对撤兵一事毫无愧疚之情,他放弃了前排厮杀的肃慎雇佣军,带著北部核心族兵快速脱离战场。
当在路上的溃逃国兵,若是挡路的话,也会被北部族兵直接砍杀。
而大营各处升起的狼烟,给战场内的各级军吏指明了大致方位,纷纷向东推进,受伤的则结伴驱赶溃兵,或结队向西与辅兵汇合。
「太师!」
踏白校尉杨武轻装快马追上赵基,持矛斜指三四里外一处小高地:「王旗兵!」
赵基侧目去看,果然看到那里立著一面大纛,溃逃到那里的高句丽士兵纷纷聚拢,形成一个明显的庞大战团。
感受到坐骑的乏力,赵基勒马减速,对周围减速的卫骑说:「围住王旗兵,换马后再战!」
此刻到处都是冲驰的骑士、聚团溃逃的高句丽士兵,而那王旗所在的小高地,就成了绝大多数高句丽士兵的目的地。
铁蹄践踏,草皮草屑纷飞,扬尘虽然不多,但也笼罩远近,妨碍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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