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青说：“李捕头总是客气又周到。”
程光点头附和，“是。他比我还年轻几岁，手下各个都听他的，可见他这人靠谱。”
孟长青没有继续再讨论这个话题，反而说起曾德明，“曾德明到县衙了，在西边客房休息。”
程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才还轻松的表情瞬间不见，“他到底怎么了？交代为什么不回信了吗？”他问孟长青。
“我虽然见了他一面，却还没空去问他。”孟长青侧头跟程光说，“你先去问问他吧。”
“是！”
程光停下脚步，目送孟长青出了县衙大门后，立刻转身，快步往客房走去。
他非得问个清楚，这个曾德明到底出了什么鬼。
孟长青这边。
刚出县衙大门，就看到一众灰扑扑的人群。
人群被有经验的衙差们分成几个纵队，每个队伍人数差不多。
队伍前方摆了桌子板凳，秦梅等人在快速登记人员信息。
孟长青有意走到女子居多的几个队伍中观察。
女子们身形不一，但长得高壮的极为少见。
孟长青视线放远，发现这群人男女混杂在一起时，远处看谁是男谁是女并不明显。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破旧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惶恐不安的。
每个到这边来投军的人，展露出来的情绪都极为相似。
他们在生活的磋磨下，奔向唯一的生路，尽管他们清楚，这条生路不是为他们留的，是牺牲他们换家里其他人活下去。
多可悲，多无奈，又多硬气。
孟长青转圈转到秦梅身旁，低声问：“晚饭吃过了吗？”
梅子写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边记边回：“我们都吃过了。”
孟长青顺着队伍看过去，点了点人数，排在梅子这边的，还有五十人左右。
按照梅子的登记速度，大概还要半个多时辰，才能结束工作。
“辛苦你们了。”孟长青说。
“不辛苦。”梅子回道。
这样的时刻，能一心两用回上两句都算脾气好了，孟长青也不在旁边继续碍眼，干脆重回人群，找排在后面的人闲聊。
“大姐。”孟长青选了个一直跟旁边人闲聊的妇女，“你瞧着面熟的很，是哪县人呢？”
孟长青说瞎话，向来是张口就来。
被搭话的妇女回过头来，见到旁边站着一个标致的小少爷，顿时眼睛放光，看着孟长青稀奇的很。
妇女笑着说：“我是杨门县杨林镇下的，我们村子就在官道旁边，许是小少爷走官道的时候见过我。”
孟长青身上也没穿官服，这些人看他年轻，只以为是住在附近，过来看热闹的人。
“让你一个女子来投军，你家人放心？”孟长青问。
“自然不放心，不过我家里的也跟我一起来了。”妇女指给孟长青看，“他就在那儿，刚才官差来的时候被挤散了，不然我们两个就排在一起了。”
孟长青听到夫妻一起投军，心情沉重，强撑着笑容问：“你们夫妻两个一起出来，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有老人照看，最大的一个也有八岁了，在家里也能帮帮忙。我跟她爹一起出来，遇上什么事能相互照看，再说两个人的银子总是多过一个人的，家里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