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老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超过了好奇。

    但徐晓兰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对方回答自己。

    老爷子最后说道:“做礼盒的,哪一家都可以,你随便看看,都一样。”

    说完这句话,对方多看了徐晓兰两秒,才转身离开。

    徐晓兰还能听到对方微不可察觉的叹息。

    徐晓兰的眉头一拧。

    吴双看不懂,问道:“嫂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晓兰:“把鱼喂了,到处走走吧。”

    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把这里的地图摸了个遍了。

    那老爷子显然是想看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看自己的眼神有探究,是不是她想的那种想法,还未可知。

    但她不会自己一找就找到他家去,那也太明显了。

    所以,徐晓兰绕路走。

    这个时候的小家庭作坊,还没有大规模开始。

    附近倒找到了一家。

    徐晓兰表示要拿绣品去做盒子,人家当场就没有兴趣。

    “闻所未闻,绣品不便宜,你把绣品拿去镶在盒子上,这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徐晓兰摇头:“并不会,好东西分享出去,才有价值。”

    “那不行,我们不做。”对方一口就拒绝她了。

    徐晓兰问道:“我花钱订货,你们做货,没有什么不妥吧?”

    “第一,你的数量并不是很多。第二,把绣品做到盒子上面,真是闻所未闻,你怕不是来找我们寻开心的。”

    确实,这个时候,大部分人温饱还没解决呢,就已经有人奢侈到把绣品干到盒子上去了,这不是在拿大家的血汗开玩笑吗?

    “小姑娘,别天马行空了,别拿父母的钱烧得慌。”

    这是把她当脑子有坑的了。

    徐晓兰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从那家小作坊出来,又找人打听了。

    得知附近还有两家。

    其中一家就是方家。

    也是她这次来的目标。

    所以,她先去了另外一家。

    只是连续找了两家,都没有人愿意给她做。

    吴双问道:“嫂子,怎么这么奇怪?我们花钱下订单,他们收钱办事,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这些人这么奇怪,连钱都不要了?”

    徐晓兰:“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觉得我是在浪费东西。”

    这年头绣品还不至于二三十年后那么贵,但她拿来包装盒,谁也接受不了。

    社巷道纵横交错,房子不高,大部分是低低矮矮的平房。

    偶尔能看到两层高的,三层高的楼。

    徐晓兰兜兜转转,走走停停。

    这一条不大的巷道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出来倒茶水,看到徐晓兰,眼里满是惊艳。

    又见她四处打量,目光再往里面探寻,开口问道:“姑娘,你找谁?”

    “听说这里有人在绣花,我们过来看看。”

    “你想做什么?”

    “听说潮绣是一绝,我过来看看。”

    “那你进来看看。”

    徐晓兰和吴双往里面进去。

    不大的房间里,放着一个个的木框,框上都夹着布,每一个框都坐着一到两个人,正在绣花。

    “随便看看。”

    男人没再管徐晓兰,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徐晓兰在边上看了一眼,绣的确实是精致的。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偶尔也问一下绣娘,那些针脚叫什么名字,什么绣法?

    看了一会儿之后,男人似乎忙完了,徐晓兰表示自己想下订单。

    “你要下订单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些工期都很长,不是你现在说你想要,我们就可以给你的。”

    徐晓兰点点头:“我明白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对老人从屋子里面出来。

    老人的目光看了徐晓兰一眼。

    还是找来了。

    不过,不是一开始就过来。

    所以,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来找绣品不是来寻亲的。

    老爷子敛了下眸子。

    徐晓兰则是一脸惊讶:“原来爷爷你住这里啊?”

    “怎么?你们认识?”男青年问道。

    老爷子旁边的老太太的目光一直停在徐晓兰的脸上,不停地看着徐晓兰。

    刚刚老伴回来告诉她,他刚刚遇到一个和他们女儿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他没说自己家在做什么。

    也没告诉对方太多。

    就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徐晓兰说道:“早上在西湖边上看到。”

    青年点点头:“我爷爷不管天气冷热,每天早上都要到湖心亭去看报纸。”

    老太太几步走到徐晓兰的跟前。

    大要是觉得自己走得太近了,又退一步,问道:“你要做什么?”

    徐晓兰说道:“我想订几款绣花图样。”

    “让我们家伟东跟你说。”

    原来刚刚让自己进来的男人名叫伟东。

    他们家倒是挺友善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

    听了徐晓兰的目的,伟东说道:“你可以做机绣,机绣价格低,不建议你做人工绣,是因为你的盒子本来就是要送人的,你再贴上这种人工的绣品,成本价太高了。”

    “我们这些绣,是要拿来放在更高级的地方的。有的需要保护起来。

    一个盒子,我不相信有人会珍藏。”

    “这样是对作品的不尊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

    专业人士的建议,徐晓兰也听得进去。

    立场不同,考虑的东西不同,不是什么对错的问题。

    “那如果我说选用一个布料,我在上面只需要一朵小花,简单一点的,展现了这个工艺,价格不应该那么高吧?”

    伟东看着徐晓兰,他觉得这个女孩确实脑子好使。

    他想到的是复杂的花样。

    若只是简单的一片叶子,一朵小花,那就不一样了。

    “局部花位可以,但其他的地方需要有设计感。”

    徐晓兰点点头:“我可以印染图案,在图案上选一处地方绣。”

    这样听起来,倒是可行。

    价格降低,也不至于让人工心血被糟蹋了。

    伟东点点头:“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是可以做,只是相对来说成本还是会比你去做得更高。”

    “我知道,但也正是这独一份,能够让我的产品显得更加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说明我们是有档次的。”

    伟东赞点点头。

    徐晓兰说话,吴双在边上站着。

    两位老人不说话,坐在边上,茶也不喝,就一个劲地盯着她家小嫂子看。

    老太太眼里有急切,碰了碰老爷子的手:“问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