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扬已到达附近花店。
望着琳琅满目的鲜花,萧扬一时无从下手。
陆妍喜欢什么花,他不知。
确切地说,陆妍的喜好,他全都一无所知。
还没从失去言妍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他就要当爸爸了。
人生如梦。
无论怎样,男人送女人玫瑰总没有错。
萧扬指着一束有着丝绒质感的红玫瑰,对店员说:“这种,给我来一束。”
店员问:“先生,您要多少朵?”
萧扬随口答:“六十六朵吧。”
他和陆妍都挺六的。
他本想找个同命相怜的人喝点酒消消愁,结果把自己搭上了。
陆妍本想约个炮,尝口嫩肉,结果把自己套牢了。
人生就是如此滑稽,无厘头。
完全不按照他精心设想的规划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萧扬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珩。
萧扬摁了接听。
他唤道:“秦珩哥。”
秦珩问:“伴郎伴娘要我帮你找吗?”
萧扬一怔,“这么快?”
“不然呢?你俩能拖,她腹中的孩子不能拖。名字取好了吗?”
“取了。”
秦珩暗道,这小子挺有心眼,不像元慎之。
之前他手把手地教元慎之,都教不会。
秦珩问:“叫什么?”
萧扬答:“萧赢。如果是男孩,用输赢的赢;如果是女孩,用晶莹的莹。”
“名字不错。婚期定在哪天?”
萧扬道:“还没定。”
秦珩谆谆教导:“不要对她太好。她那人骨子里好强,喜欢征服和掠夺,要让她摸不透你的心思。一旦她知道,你对她死心塌地了,她会觉得你索然无趣。”
“我知道,谢谢秦珩哥提醒。”
“如果陆妍父母那边有障碍,给我打电话,我去解决。”
萧扬忽尔叹了口气。
秦珩浓眉一抬,“怎么,还不知足?”
“太仓促,太不可思议,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人生就是如此。你拼命想得到的,上天通常不会交给你。你不想得到的,上天追着往你嘴里塞。没事不要老是规划这,规划那,规划半天,老天都知道怎么整你了。有时候,筹谋万千,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萧扬沉默不语。
就像他暗恋了言妍整个高中。
原本以为秦珩是她哥哥或者表哥,没想到是她的情哥哥。
仅仅多了一个字而已,结果天差地别。
他记得,最开始,秦珩对言妍就是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来着,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了味。
“谢了,秦珩哥。”萧扬结束通话。
店员将玫瑰包扎好,拿给他。
萧扬扫码付款,却不着急返回酒店。
他抱着花,坐上车,让保镖开车载他在路上兜了半天的风,估摸着陆妍快吃完了,才让司机送他回去。
就像很多丈夫,下班后,把车停在家门口却不想进去,要抽完一支烟才回家一样。
陆妍觉得和他是将就。
他何尝不也是?
如果没那个孩子,他不会这般委屈自己。
爱情不该是这样的。
万般委屈,将就,算计,时刻揣摩她的心思,还要耍心眼,使手段。
来到酒店,萧扬抬手按门铃。
陆妍没好气道:“你有房卡,何必多此一举?”
萧扬刷房卡进屋,将宝石红色的大束玫瑰放到茶几上。
陆妍瞥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玫瑰,身子往沙发后面挪了挪,问:“多少朵?”
“六十六朵。”
陆妍微微皱眉,“为什么不是九十九朵?”
萧扬垂眸望着她,还想问,你为什么不是言妍?
如果她是言妍,别说九十九朵了,准备九百九十九朵他都乐意。
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在商场厮杀多年,为什么要问如此幼稚的问题?
陆妍忽然暴躁,“你是不是觉得我老,觉得我不是言妍,我不配拥有九十九朵玫瑰是不是?”
萧扬沉下性子,“六十六朵,六六大顺不好吗?一定要挑点刺,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打压我,搞服从性测试吗?我和你本就没有感情基础,因为你腹中的孩子,才来到同一所酒店同一个房间,互相理解一下,不好吗?”
“你心里就是觉得我不如言妍。”
“你不也是吗?你觉得我不如秦珩,觉得怀上我的孩子委屈。”
陆妍抬手捶了沙发一把。
腹中这个还未成型的小东西,害她不浅,还害得她喜怒无常,性格阴晴不定。
萧扬望着她的手,理智上该哄哄她的。
心理却不想哄。
但他还是走到她身边,俯身坐下,像之前那样,伸手环抱住她,垂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脸贴着她的脖颈。
他将声音调柔说:“消消气。你刚查出怀孕,什么都比较敏感,我怕买太多的花,会致敏,但是仪式感还得有,就买了六十六朵。六十六,六六大顺,希望我们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希望你我一切皆顺。”
陆妍感受着脖颈上他嫩滑的皮肤。
明明是男人,皮肤却那么干净细嫩,没有青春痘,也没有粗大的毛孔。
不见他时,她觉得他配不上她,心烦意乱。
他一这样抱着她哄,她又觉得他也还凑合。
年轻帅气,干净,聪明,情商高,嘴巧。
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