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机,陆妍编辑了“恭喜”二字,手指轻敲手机屏幕,点了发送。
她发给了秦珩。
这两个字不只有“恭喜”之意,还有释怀和不在乎。
她是要面子的人,断然不会颠颠地跑到秦珩面前,对他说,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只得以这种方式拐着弯地告知。
秦珩扫一眼信息,一秒都不带考虑地回:谢了,陆妍姐。
他压根就不会浪费时间去探究这二字背后还有没有更深的含义。
除了言妍,他对外面任何女人都懒得费心思。
又给其他人回了几条祝福信息,秦珩关机,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他倾身覆到言妍身上。
言妍已经睡醒了。
秦珩手指弹琴似的在她心口娴熟地拨了几下。
言妍浑身一阵细微的震颤。
秦珩垂眸俯视她,声音低而性感地问:“休息好了吗?”
言妍本能地往后挪了挪身子,问:“你要干嘛?”
“对。”
言妍一怔,随即发现他在玩文字游戏。
她怕了。
秦珩精力太旺盛。
除了她的生理期,他几乎每天都要,每次都得一两个小时。
就这样的人,居然骗他父母,说他不行。
言妍求饶道:“我今天太累了,明晚好不好?”
“可以,今天先饶过你。”秦珩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但明天我要两次。”
言妍忙不迭地答应。
她记得去年有一次放假,整整一周的假期,他就没让她出过门。
他带她去了顾家的一座小岛上,做得昏天黑地。
有一晚,他们做了整整七次。
现在一提那座岛,她都想叫那岛为“春岛”。
她严重怀疑秦珩有性瘾症,但是秦珩以前能克制住,又不符合性瘾的症状。
第三天,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
新加坡受华人文化影响,一般多选在第三天回门。
选第三天,有讲究,叫三朝回门。
这天宾客们基本上都回国了,或者直接转去别的国家度年假。
苏婳和顾北弦特意留下来,留在言妍老宅,就是为了让言妍有娘家可回。
苏婳让人张罗了一桌子饭菜,款待秦珩。
用餐的时候,言妍吃得不多,一直依偎在苏婳怀里。
苏婳摸摸她的头,笑着打趣她:“都嫁出去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言妍眼圈通红,抿唇不语。
只要苏婳在,她就还是小孩子。
她希望苏婳能一直活下去,一直活,活到她终老。
但那不现实。
苏婳比她大六十多岁,不可能和她一起终老。
想到这里,言妍忍不住又抱紧苏婳。
苏婳笑道:“这么舍不得奶奶吗?幸好你嫁得近,如果把你嫁到外地,你不得天天想奶奶?”
言妍把头朝她怀里拱了拱。
秦珩捏捏她的脸颊,说:“好了,别矫情了。要是你实在舍不得二奶奶,等回京都后,我们搬去他们家住,我当他们家的上门孙女婿。”
苏婳拿筷子去敲他的头。
臭小子说话成天不着四六的。
她面上嫌弃,心里却喜欢秦珩这种性格。
他这种性格最适合言妍。
也最治愈言妍。
一个多月后。
陆妍再次接到萧父的电话。
萧父语气十分的和蔼可亲,“小陆啊,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我和你阿姨想请你吃顿饭。你和萧扬,他毕竟是男人,你们女孩子吃亏。可他要对你负责,你不答应,我们给你送了礼物想补偿一下你,你也不肯收,我和你阿姨总觉得亏欠你。”
陆妍正在陆氏集团自己的办公室看文件。
她一边盯着文件,一边回:“萧叔叔,我和萧扬真没什么,您别听他瞎说。”
“扬扬什么都没说。”
“我这会儿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处理,萧叔叔,我们回头聊好不好?”
“呃,好吧。”
陆妍挂断电话,将文件继续看完。
两个小时后,她处理完所有文件,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她开车回到家中。
父母因公出国了,哥哥们都已经结婚,家中只有她和佣人。
倒了杯红酒,她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漫天霓虹,繁华似锦,看在她眼里却觉得寂寥。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想秦珩了,想也白搭,徒增烦恼。
寂寞疯长,房间静得出奇。
偏偏她的卧室又做得很大,空荡荡的。
呼吸都仿佛有回声。
她承认,今晚的她空虚寂寞。
不只今晚,她近来越来越觉得寂寞孤独。
她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下。
红酒清凉入喉,甘甜中带一丝丝涩。
和秦珩闹掰了后,她又去相过亲,相过二三十次,但是每次她都会下意识地拿他们和秦珩做比较,这个没秦珩高,那个没秦珩帅,第三个没秦珩英武,第四个没有秦珩身上那种张狂不羁的架势……
哪个都不如秦珩。
萧扬虽然比秦珩年轻几岁,但是比他也是差着一些。
那晚她如果不是太失落,断然不会和他酒后乱性。
可是陆妍不后悔,因为这具肉身如果不享受,等到老了,想享受,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她脑中回想那晚的旖旎画面。
年轻的男大学生笨笨拙拙的,一看就是个未经风月的雏。
横冲直撞的……
第一次他很快完事。
第二次却很久。
第三次更久。
陆妍喉咙发干,心里涌起一股子燥热的火。
年轻的肉体真好。
萧扬那晚喝断片了,她却没有。
她常年睡前饮红酒,和客户应酬也要喝酒,别说和萧扬一起喝两瓶了,就是喝三瓶四瓶,她都不会醉到断片。
她抬手,将掌心覆到自己的心口,缓缓闭上眼睛。
夜风拂动窗帘,她微微仰起头,回想那晚萧扬年轻修长的手让她成熟的肉体开了花。
那种感觉……
蚀骨销魂。
她情不自禁往下咽了咽涎沫。
虽然萧扬样样比秦珩差点,但是年轻的男孩子就是大补。
当天萧扬走后,她去卫生间洗澡,发现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甚至有了二十岁时的娇嫩,胜过平时用过的任何一款名贵的面膜和晚霜。
她想,别把男人当恋人,当女性用品就不会对他们有太多的期待,更不会失落。
偶尔用他们调调内分泌,倒也不错。
她打开手机交友软件,上网搜索青春男大。
一堆年轻男人的照片中,只有几个能入眼的,其他全是普信男。
且这些人十有八九都不一定是真正的男大学生,估计男模居多。
陆妍心里一阵恶心。
虽说把男人当成女性用品,可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共用性用品。
她突然发现,想找个年轻、听话、干净、安全、嘴还严的床伴,似乎也没那么容易,但是约萧扬吧,她当时把话已经说死了。
再松口,终归是拉不下面子。
且萧父萧母一心想让萧扬娶她,她不打算嫁给他,萧家门第不够。
看样子,她得快点择一良婿了,找床伴解决不了长久问题,且危险系数太高。
秦霄倒是顶级优秀。
奈何她和秦珩有过那么一出,再去找秦霄,总归是拉不下脸。
楚轩亦是。
虞泽倒是离得远些,且和她是同龄,相貌和气质也不差,只可惜虞家的综合实力比顾家差一大截,但也胜过萧扬家。
罢了罢了。
要不就他吧。
陆妍执行力很强。
说干就干。
她拿起手机,拨通虞泽的手机号,声音调柔问:“阿泽,在做什么呢?”
虞泽回:“同客户应酬。”
“我明天出差去岛城,请你吃饭。”
虞泽道:“我请你。”
“那我下次请你。”
“不用,只要你来岛城,尽管找我,海鲜管够。”
“那你来京都时,一定打电话找我,我请你。”
虞泽轻笑,“好。”
次日傍晚,陆妍飞到岛城。
虞泽果然说到做到,在自家酒店,用最新鲜的海鲜大餐招待她。
陆妍将一勺甜品送进口中,轻轻咀嚼咽下,冲他嫣然一笑,说:“你也不小了,怎么一直没谈女朋友?依着你的条件,应该不缺女孩子追才是。”
虞泽回:“没遇到合适的。”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帮你介绍。”
虞泽脑中闪过楚玥的面孔。
他喜欢她那种长得漂亮,模样甜美,气质脱俗,有点艺术气息的,奈何他和她沾亲带故。
虞泽随口道:“都行,只要能看对眼就行。”
陆妍忽然盯住他的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
虞泽不知她为何这么说,便盯住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十分精明的眼睛。
陆妍耸肩一笑,“能看对眼吗?”
虞泽懂了,她毛遂自荐来了。
恰好服务生推门而入,将一客新鲜的生海胆放到陆妍面前。
虞泽抬手冲她做了个“请吃”的动作,“尝尝,从北美洛杉矶深海进口,今天中午刚到,一直保着鲜。”
北美洛杉矶深海那边的海胆,冬春时节是最佳赏味期。
陆妍喜欢吃这些鲜物。
她用小勺舀起一块,蘸了调料放进口中。
她刚要细细品尝,突然觉得这往日鲜美的海胆腥气浓重,味道说不出的怪。
紧接着她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想吐。
实在憋不住,她捂着嘴朝卫生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