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刀永胜!”
刀永胜死死盯着顾砚辞,嘴角还挂着嚣张的冷笑,“怎么心疼了?”
他本意是想激怒顾砚辞,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却见顾砚辞神色平静下来。
不知怎么,他心中的危机感窜了上来。
不对!
他知道顾砚辞不是会忍下去的人,他上次装弱废掉他一条胳膊的时候,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顾砚辞看着他,“想激怒我?”
刀永胜没说话。
顾砚辞蹲下身,两个人的视线终于落到同一个高度。
“想让我闲着弄死你?”
他一字一句拆穿他的心思。
刀永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顾砚辞唇角勾了一下,“想得挺好,可惜。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去死。”
他的手握上刀永胜的脖颈,随后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
最开始,刀永胜还能硬撑。
可渐渐地,他头晕,耳鸣,张开嘴想要吸气,却根本吸不进来。
濒死感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去掰顾砚辞的手腕
可顾砚辞纹丝不动,只是冷冷看着刀永胜。
直到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顾砚辞才松开手。
“咳——咳咳咳!”
刀永胜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大幅度起伏,贪婪地喘着气。
可缓过来以后,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笑,“就……这点本事?”
刀永胜的声音已经哑了,语气却依旧嚣张。
顾砚辞伸手,再次握住他脖颈的大动脉。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在呼吸被截断的一瞬间,刀永胜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就在他觉得顾砚辞这次要掐死他的时候,顾砚辞又松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刀永胜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滑,胸口不断起伏。
那一瞬间。
他竟然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顾砚辞!有本事给一个痛快!”
顾砚辞却笑了,“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刀永胜眼里没有了最开始的嚣张,流露出了惧意。
他杀过太多人,最喜欢看那些人死之前露出的恐惧表情。
那些人越怕,越求饶,他反而越兴奋。
可他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轮到他自己,对死亡感到恐惧!
他怕了,后悔惹了顾砚辞,后悔贪图金矿返回,落在顾砚辞手里。
顾砚辞根本没打算让他这么轻易过去。
他要刀永胜清清楚楚地记住这种恐惧。
这些都是当初苏婉受过的。
他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顾砚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刀永胜,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动我的人。”
他的手又伸了过去,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了闪。
刀永胜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在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恐惧中,彻底昏死过去。
顾砚辞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刀永胜。
刚才眼底翻涌的狠戾已经一点点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给他止血”
三排长立刻应声,“是!”
旁边的战士立刻蹲下来,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取出东西,开始处理刀永胜大腿上的枪伤。
刀永胜还不能死。
顾砚辞想了想,对着沈大牛说道:“先带回寨子,我找人给他看下。”
虽然刚才开枪的时候,他就避开了要害。
但刀永胜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那张地图到底从哪里来的,谁在和他联系?
那个正哥藏在哪里?
边境那边还有多少人,背后又是谁在给他撑腰?
这些事情,一件都还没弄清楚。
刀永胜不能死。
“死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一直跟着的老者。
顾砚辞刚才让人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又找了过来,还看了全程。
老人慢悠悠吐出一口烟。
“那一支的人,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三排长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接话。
顾砚辞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老人盯着刀永胜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恨,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
他才冷冷冒出一句,“都是一个祖宗留下来的种,怎么就偏偏出了这么一窝畜生。”
顾砚辞皱了皱眉,“阿爷,您先回去吧!”
老人冷哼一声,将烟杆收了起来。
刚背着手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忽然问:“你刚才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张纸呢?”
顾砚辞不回答,看刀永胜已经被包扎完,对沈大牛说:“带走!”
“是!”
沈大牛招呼另一个战士上前,将刀永胜捆了起来,随后一前一后将他架了起来,准备下山。
老人见状冷笑,“怎么?怕我抢?”
顾砚辞:“任务物品,不能随便给人。”
“我是随便的人?”
“是!”
顾砚辞回答得干脆利落。
要不是老人身手太好,撵不走,根本不会让他出现在任务地。
一行人下山的时候,就见寨子里站了很多人。
刚才山上的枪声实在太响。
尤其后面那一阵密集的枪声,在寂静的深山里传出去老远。
有男人披着衣服匆匆出来,有人手里还拿着柴刀和猎枪,女人和孩子则站在竹楼下面,纷纷朝山上的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
“刚才是不是枪响?”
“山上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人进寨子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一辈的人经历过战乱,都神情紧张。
直到有人看见从山道上下来的顾砚辞一行人。
“有人下来了。”
所有人看了过去,火把的光照亮山路。
就见最先下来的是刀扎卡和几个寨子里的年轻人,紧接着两个战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刀永胜虽然伤口临时包扎过,可一路下来,白色纱布还是重新渗出了血。
他在半路清醒过来,脸色惨白。
寨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刀永胜身上。
刀永胜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眼神阴沉得吓人。
这里就是刀家祖地,他终于回来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刀扎卡看到寨子里的人,喊了一声,“都别围着!没什么事,回去睡觉!”
可这么大的动静,哪里还有人睡得着?
众人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没怎么动。
一个个还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刀扎卡脸一沉,“看什么?明天不用干活?”
这下大家才慢慢散开,不过也只是从空地散到了自家竹楼下面,该看的还是看。
顾砚辞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刚才山上的枪声那么响,寨子里的人全被惊动。
那苏婉呢?
会不会也被惊醒,醒了以后听到这么密集的枪声,会不会害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砚辞顿时有些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