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
没想到进了房间，屋子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他微微皱眉，以为苏婉还没睡，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床上的那一刻，脚步放轻。
苏婉歪在床上睡得正熟，睡衣没换，被子也没盖好。
明显是在等他的过程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顾砚辞心疼。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苏婉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伸手把人抱起来。
苏婉身体一悬空，迷迷糊糊睁开眼，“顾砚辞？”
“嗯，是我。”
顾砚辞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哄道：“把衣服换了再睡。”
苏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怎么才回来。”
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点抱怨。
说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脑袋往他胸口一歪，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闻到他衣服上的烟味后，嫌弃的皱了皱眉，“好臭。”
顾砚辞赶忙将她放到床上，没想到怀里的人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婉婉，松手。”
“不松……”
顾砚辞眼底有了笑意。
困成这样了，脾气倒是一点没少。
“不是嫌弃臭吗？你不松手，我怎么换衣服，怎么给你换衣服？”
苏婉皱了皱鼻子，搂着他腰的手终于松开了。
顾砚辞快速替她脱掉外面的衣服。
苏婉全程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腿就抬腿。
乖得不像话。
让他很想亲亲她。
但他现在还没洗漱，满身酒气烟味，肯定会招她的嫌弃。
衣服换到一半，苏婉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是顾砚辞吧？”
顾砚辞动作一顿，“不是我，是谁？”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威胁。
难道还要别人能脱她的衣服，给她换睡衣？
苏婉困得脑子都不转了。
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认真确认，确认完了，说了一声，“哦。”
然后才放心地又闭上眼睛。
顾砚辞被她气笑了。
手掌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就会气我。”
苏婉不满的哼唧一声，往他怀里躲了躲。
顾砚辞揉了揉肉乎乎的小屁股，将睡衣换好后，把人塞进被窝。
刚准备起身，衣角却被她抓住了。
“去哪儿？”
“洗漱。”
“不许走。”
苏婉眼睛都没睁，抓他倒是抓得挺紧。
“我不走，就在屋里。”
听到这句话，她才慢慢松开手。
顾砚辞替她掖好被角。
刚要走，又听见床上的人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舅公找你干什么？”
顾砚辞脚步停住，回头看她，“没什么事。”
原来还惦记着这件事。
苏婉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骗我。”
“没骗你，先睡吧，明天再告诉你。”
“为什么今天不能说？”
“你现在听得懂？”
苏婉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嘟囔道：“听得懂。”
顾砚辞看着她这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样子，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那我是谁？”
等了一会儿，苏婉也没说话。
“婉婉？”
睡着了。
顾砚辞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脸，“困成这样，还说听得懂。”
他起身去洗漱，等再回来，关掉床头灯，上床躺下。
黑暗里，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苏婉早就习惯了他的怀抱，就算睡着了，身体刚碰到他，便贴了过来，一条腿甚至搭到了他身上。
顾砚辞亲了亲她，将被子盖好。
他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床顶，没有半点睡意。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书房里那张残缺的地图。
还有刀述善说的那些话。
刀家有一座没有开采的金矿。
因为这座金矿，外婆的父亲丢了性命，刀家拼了一半的人和大半的家业，才得以保存下来。
刀永胜冒险回来，就是冲着那座金矿来的。
上次他跑到镇子上其实就是和人交易地图。
顾砚辞闭了闭眼。
刚才在书屋里，刀述善最后说的那些话再次响在耳边。
“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刀述善坐在书桌后，手指点了点那张已经泛黄的地图。
“真把金矿找到了，我分你三成。”
顾砚辞：“……”
刀述善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心里算这三成到底有多少。
老人靠回椅背，慢悠悠抽了口烟。
“三成不少了，当年发现那地方的时候，光露出来的金脉就有这么宽。”
他说着，用手比了一下。
“再往山里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顾砚辞眉头越皱越紧。
刀述善继续道：“什么最值钱？黄金！有了黄金，走到哪儿都能换钱。”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的笑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三成给你，剩下七成归刀家。”
顾砚辞终于开口，“您是不是觉得我没见过钱？”
刀述善抬起眼，“什么意思？”
这是不准备要了？
顾家虽然有底蕴，但是家产也早就转移国外了。
这小子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意思。”
顾砚辞看着桌上的地图，“就是觉得您挺大方。”
刀述善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脸顿时沉了下来。
“臭小子，你知道三成是多少吗？”
“知道。”
“那你还嫌少？”
“我没嫌少。”
顾砚辞神色很平静，“我只是没准备要。”
刀述善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不要？”
“不要。”
“为什么不要？”
顾砚辞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
刀述善被问住了。
过了两秒，气笑了。
“你姓顾，就真把自己当外人了？你妈身上流着刀家的血，你身上也有！这东西真找出来，本来就有你一份。”
顾砚辞没将这些话放在心里，没谱的事，说了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他直接问：“您是想让我替您瞒着？”
刀述善知道这小狐狸什么都知道，也不瞒着，“对，只要你不往上报，三成归你。”
顾砚辞看着刀述善。
刀述善也看着他。
一个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
一个觉得这老头简直异想天开。
顾砚辞突然问：“您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刀述善脸色一黑。
“少拿你那身军装压我！”
“不是压您。”顾砚辞淡淡道：“就是提醒您一下。”
刀述善气得胸口一堵。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臭小子软硬不吃。
刀述善索性把烟杆往桌上一放，“那五成。”
顾砚辞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舅公，这不是多少的问题。”
“六成。”
顾砚辞太阳穴跳了跳。
“您就是全给我.....”
刀述善瞬间警惕：“全给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