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山掌力沉猛如山,裹挟着灼热的炎劲,寻常武师挨上这一掌都得五脏俱裂。林北山脸上的狰狞笑意已经蔓延到了眼角——这小子再天才又如何?进了他布下的死局,神仙也救不了。
可惜他笑得太早了。
杨峰连头都没回。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的一声闷响,青石地砖裂开一片蛛网般的细纹,一股磅礴的灵气从脚底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头顶那十六柄激射而下的长剑被气浪一冲,齐齐偏了方向,擦着杨峰的身侧飞过去,“叮叮当当”钉了一地。
同一瞬间,杨峰左手反手一抓。
林北山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可那一掌的劲力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杨峰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林北山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林北山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过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了惊骇。
“你——!”
杨峰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林宗主,你这套把戏,我在进来之前就看穿了。”
林北山捂着断臂,脸色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你问我怎么发现的?”杨峰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你去问阎王爷吧。”
“我送你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峰已经动了。
他一掌拍出,轻飘飘的,像是随便挥了一下手。可那一掌落在林北山胸口的时候,林北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正殿的两扇门板,重重砸在大殿内的青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声息。
火融宗宗主,接近武师后期的修为,一掌毙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围在四周的火融宗弟子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剑“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们看着大殿里林北山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向门口那个收掌站立的年轻人,双腿止不住地开始打颤。
宗主死了。
段长老死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扑通”一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人群中冲出来,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杨峰面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有人认出了他,惊叫出声:“孙长老……”
跪在地上的正是火融宗长老孙贵。他头也不敢抬,趴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开口:“少侠,老夫孙贵,火融宗长老。宗主和段无缺都已伏诛,现在宗门里我最大,我完全可以做主!只要少侠饶命,今后火融宗上上下下,唯少侠马首是瞻!”
杨峰低头看着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不可能把整个火融宗都杀了——他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必要。但火融宗盘踞白水山脉几十年,根深蒂固,与其杀光了惹一堆麻烦,不如有个人管着。孙贵既然识相,倒省了他不少事。
“火融宗的宝贝都在哪?”杨峰问。
孙贵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少侠这边请!这边请!”
孙贵在前面弓着腰带路,穿过正殿,绕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山一处独立的青砖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藏宝阁”三个字。孙贵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恭恭敬敬地侧身让杨峰先进。
里面是三间打通的大屋子,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匣子和玉盒。孙贵一路殷勤地引着他往最里面走,推开一道暗门,露出里面的密室。
“少侠您看!”孙贵献宝一样指着木架上的东西,“百年山参,天山雪莲,还有这块陨铁——都是宗门几代人攒下来的好东西!尤其是这块陨铁,据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杨峰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那些东西上面竟然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百年山参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雪莲的花瓣上凝着一层薄霜似的灵光,那块拳头大的陨铁更是通体黝黑中隐隐流转着一层银蓝色的光晕。
杨峰扫了一眼,确实是不错的东西,上面竟然都蕴含着天地灵气。
怪不得百年山参稀少,珍贵,就凭着灵气,对普通人都有着莫大好处。不过普通人很难吸收这灵气,要经过一些加工才行。
但对于杨峰来说,直接吃就可以吸收了。
杨峰伸手拿过那根百年山参,在孙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咬萝卜一样咔嚓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微甜,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淌下去,暖融融地散入四肢百骸。
孙贵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少侠好牙口!好牙口!今后老夫就是少侠的属下,全凭少侠调遣!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
杨峰的脸色忽然冷了。
他一掌拍在孙贵心口,掌心灵光一闪,一道令咒没入了孙贵体内。
孙贵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弓起身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杨峰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在地上。
“你不配当我手下。”杨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只配当我的狗。”
他俯下身,看着孙贵那双因为剧痛而充血的眼睛:“我在你心里种下了令咒。但凡你对我有一丝异心,我一个念头,你就会暴毙而亡。”
“你,愿意当我的狗吗?”
孙贵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恨——他已经表示臣服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可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像一把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搅动,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狠戾一百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那种恐惧把最后一丝恨意也碾碎了。
“汪……汪汪……”
孙贵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叫了出来。
杨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满意。灵气探入孙贵体内,令咒的禁制松动了一瞬,那股钻心的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孙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抬起头看向杨峰的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恨意,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