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一愣。
她是没想到他还在执着这个问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该责备他太持久,次数太多吗?
这跟夸他有什么区别。
万一夸得他得意忘形,今晚变本加厉,吃尽苦头的还不是她。
姜知抿了口咖啡,想装死躲开这个话题,可沈清述却把这句折磨当了真,又接着认真问她:“是姿势不喜欢?还是力道不对?你说具体点。”
“……”
姜知差点被嘴里的咖啡给呛到。
她放下杯子,忍不住说他,“问这么仔细,你是要写论文?”
沈清述气定神闲说道:“如果你愿意提供给我足够素材,也不是不行,我还有不少理论方法可以用于实践论证。”
“……”
素材是什么,理论方法是什么,姜知不想听下去了。
她吐槽他,“你不是一直在从商吗?怎么还这么有‘科研’精神?”
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我以前是研发大模型起家的?”
姜知一哽。
她确实没在意过这点。
过去这些年,沈清述对她来说,几乎都属于那种,传闻中的人物,她听说过他登上某某财富榜单,听说过他缔造的传奇神话,也听说他不仅在科技行业是领头羊,也有在其他行业的各种投资。
但所有的所有,也就只限于听说了。
他是如何走过来的,承受过什么,又遭遇过什么,她都不知道。
而在这段年岁里,她也经历了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又从这份幸福中跌落,摔在地上,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在意别人的成功。
当然,现在的沈清述对她而言,已经不是别人。
是她的丈夫。
想到这,姜知忍不住看向沈清述。
和他结婚这么久,不管是之前的傅子希,还是他自己的事业,她似乎,真的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他。
被姜知目不转睛盯着,很难让沈清述没有感觉。
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都有。
要在昨晚之前,他能克制,但有过肌肤之亲后,就很难再坐怀不乱了。
他迎上她的视线,同时将她的手牵住,十指相扣。
他问她,“想跟我说什么?”
姜知看着他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有话想跟你说,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你太好看,我想多看几眼吗?”
“……”
虽然还没有机会真正窥见她内心,但注视她那么久,她微表情的变化,他还是很容易看出的。
“想看还是想说,都随你。”
沈清述摩挲她手心说道。
姜知凑近了点问他,“你跟傅子希什么情况?”
他手指正抵着她掌心,闻言一顿,抬眸定定看她。
凑过来的时候,她没在意和他的距离,现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才让她注意到,她和他手臂紧贴着的,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那种事之后,连这样不经意间的亲近,好像都变得自然。
沈清述淡声道:“你是好奇,还是在意?”
姜知想了想,说:“都有。”
沈清述:“几几开?”
“……”
他是真打算写论文了吗?
姜知扣紧沈清述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强盗般地说道:“你到底说不说?”
回避他的问题,还这么理直气壮,现在除了她,没人敢对他做出这种事。
沈清述无奈看了她一眼,说道:“沈氏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点,是傅老的托举。傅子希是傅老女儿,她对我什么态度,你已经看见了。”
姜知想起和傅子希打过的两次交道。
头一回沈清述不在,虽然傅子希有挑衅她,但姜知对小姑娘确实没太在意,反正她也顶回去了。
而她对傅子希的初印象,也是一位养得很好,很幸福的千金小姐。
不过第二次,沈清述在的时候,姜知对傅子希印象却更深了点。
傅子希给喻文的那一巴掌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傅子希看沈清述的眼神。
同为女人,姜知怎么会看不出来,傅子希有多喜欢沈清述,喜欢到再娇纵任性,但在看着沈清述的时候,傅子希的眼睛里,都是妥协和退让。
“她很喜欢你很多年了吧。”
姜知说道。
沈清述瞥她,目光深邃,看不透。
姜知却踩在雷区地问:“你对她,没有动过心吗?”
“……”
从她脸上抽回视线,沈清述冷冰冰地说:“没有。”
姜知瞧了男人一眼,又想到什么,倒是颇为理解地说道:“也是,这种大胆追求款的,你一直不喜欢。毕竟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恨不得让我滚远点。”
“……”
郁气一圈圈的沈清述胸口凝结。
那时候,他的确想让她离自己越远越好。
年少时的感情,有纯粹明亮如姜知的,也有像沈清述这样,明明喜欢,却因为看清和她之间现实的万千沟壑,而在感情萌发之初,就狠心斩断的。
当然,少年看得再清,也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
于是推开她的同时,对她再一次的靠近,又自私地放任。
在她面前,他从来就做不到干脆利落。
不然也不会像一个小偷,偷走她的初吻,又像一个阴暗的偷窥者,注视她这么多年。
姜知看着沉默的沈清述,他垂着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片很深的阴影,像是在想很珍贵的回忆。
“傅子希那么喜欢你,你和傅老又有合作。傅老难道就没想过,让你娶傅子希?”
姜知突然问道。
豪门之中没有感情的利益联姻是常事,姜知这句困惑,倒也不是没发生过。
沈清述淡道:“提过,我拒绝了。”
姜知诧异,“拒绝?”
她这看热闹似的语气可太让他心梗了。
沈清述捏了捏她手指,有点用力,口吻也凉,“我拒绝了,你惊讶什么?觉得我应该接受?”
“当然不是。”
姜知连忙解释道:“我是想说,傅老那种级别的人物,他又那么疼爱傅子希,你拒绝他,肯定会有麻烦。”
“正因为他疼爱傅子希,才更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沈清述话落,又看了她一眼,“我明确告诉过他,我不会喜欢傅子希,更不会娶她。”
当然,麻烦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时候,两家合作已深,傅老动他,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清述言语轻描淡写,却透着笃然坚定。
让姜知不得不想起,他说过他心里有人。
这次和他出来,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起这事儿。
明明之前都没怎么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