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屏面色微沉。
“开门。”
经理不再迟疑,立刻让工作人员刷卡。
房门被防盗链挡住,两名保安合力将门撞开。
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酒杯翻倒在地毯上,床头灯也摔碎了。
姜亦额角带着明显的伤口,血已经顺着脸侧流下。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赵晴的手腕,正将人往床边拖。
赵晴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半截装饰摆件。
听见动静,姜亦猛地回头。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两名保安迅速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赵晴失去支撑,身体顺着床沿往下滑。
穆屏和谢泠雅快步过去,一左一右扶住她。
“赵晴。”
赵晴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酒里……有东西。”
她只说出这一句,便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穆屏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姜亦还在保安手下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理他。
他转头盯住赵晴,脸色阴沉得难看。
“赵晴,你以为把事情闹大就不用订婚了?”
“赵家还等着姜家救。今天就算你走了,你爸最后一样会让你回来!”
赵晴想骂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谢泠雅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先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穆屏握住赵晴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滚烫,指尖却在发抖。
她偏头看向姜亦额角那道明显的伤口,又看了眼赵晴手里尚未松开的半截摆件。
头上的伤应该是赵晴砸的。
大概正是这一击拖住了姜亦,才让她争取到发送定位和房间号的时间。
穆屏紧绷了一路的呼吸终于稍稍松开。
幸好赵晴还有反抗的力气。
也幸好,她们没有来得更晚。
否则那扇门打开以后会看见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不过都这样了,还能先给对方开瓢。
身体情况不太好,发挥不错,平时在峡谷里没白练。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赵晴被送往最近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她确实摄入了带有镇静作用的药物。
所幸剂量不算太大,送医也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输液过后,赵晴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靠在病床上,第一件事便是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冷下来。
“误会?”赵晴气得笑了一声,“他给我下药,你说这是年轻人喝多了产生的误会?”
电话里还在劝说。
赵晴听了片刻,额角都开始跳。
“赵家离了姜家不会马上倒闭。真倒了,你就申请破产。”
“你这么舍不得这门婚事,你自己嫁。”
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病房安静了几秒。
谢泠雅替她拉好被子。
“你爸还想让你嫁给姜亦?”
“他怕得罪姜家。”赵晴闭了闭眼,“只要联姻能成,躺在这里的是谁,他不在乎。”
病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盛淮川快步走进来,路长泽跟在他身后。
盛淮川进门后的第一眼便落在穆屏身上。
脸上没有伤,衣服整齐,手腕和手背看起来也正常。
他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接到电话以后,他先联系了酒店经理,又问清她们去的医院。
明知道出事的是赵晴,他脑子里却总控制不住地把穆屏也算进去。
万一她冲进房间时受伤了呢?
万一姜亦还有其他人在呢?
万一保安去晚了呢?
盛淮川一路把能想到的危险想了个遍,差点连医院骨科和外科分别在哪层都一起查好。
现在看见她安安稳稳站着,他才终于把姜亦的遗言从脑子里删掉。
盛淮川径直走到穆屏面前。
“受伤没有?”
“没有。”
“手给我看看。”
穆屏还没说话,手腕已经被他轻轻握住。
盛淮川将她的手翻过来,确认手心、手背都没有伤,又打量她几秒。
“真的没事?”
穆屏看着他明显紧张的神情。
“需要我原地转一圈吗?”
“可以。”
他答得毫不犹豫。
穆屏沉默一秒。
“想得挺美。”
盛淮川这才彻底放下心,唇角重新有了一点笑。
还会堵他。
看来确实没事。
另一边,路长泽看见病床上的人,神情有些意外。
“赵晴?”
赵晴抬眼看他。
“你认识我?”
“在学校活动上见过。”路长泽走近两步,“金融学院的赵晴,对吧?”
赵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渐渐有了印象。
“你是以前辩论赛输掉的那个?”
路长泽脸上的关心顿时出现一道裂缝。
“……你可以只记得我参加过。”
人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的角度不太友好。
盛淮川在穆屏旁边坐下。
长椅很宽,他却偏偏选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穆屏往旁边挪了一点,盛淮川也跟着挪。
穆屏转头看他。
“旁边没位置?”
“有。”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方便说话。”盛淮川面不改色,声音却压低了些,“下次遇见这种事,先等保安,别自己往里冲。”
“等了。”
“打电话也别挂那么快。”
“事情已经说完了。”
“可以再说两句。”盛淮川看着她,“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危险。你电话挂得那么干脆,我一路上差点把自己吓出工伤。”
穆屏顿了顿。
“你不是老板?”
“老板也怕女朋友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