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屏回头。
谢泠雅从街对面快步走来，手里还捏着几页试音稿。
她今天妆容精致，唇边也带着笑，眼底却明显有些低落。
“真的是你。”谢泠雅走近，“你怎么在这里？”
“刚录完音。”
“我也在附近试音。”
她停顿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稿纸。
“不过失败了。”
话说得轻松，纸角却被她捏出了几道皱褶。
两人站在公交站旁，谢泠雅慢慢说起试音经过。
说到最后，她调整好了情绪，抬手揉揉脸。
“算了，不想了。”
“我刚打算去找家戳毛毡的店放松放松，要不要一起去？”
穆屏有些疑惑的歪歪头，“戳毛毡？”
“特别解压。”
谢泠雅很有经验似的介绍。
“拿针一直戳就行，简单轻松，最重要的是，基本不会失败。”
穆屏相信了。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陷入沉思。
她本来想做小奶狗。
手上这东西也有四条腿、两只耳朵和一个脑袋。
数量上看没什么问题。
但两只眼睛一只看天一只看地，嘴歪得像刚挨过一巴掌，肚子莫名鼓出一坨，四条腿更是谁也不服谁，各自往不同方向努力。
穆屏试着把它摆正，没成功。
因为它长得没有正面。
谢泠雅看她一脸见鬼的表情，努力端详半天，想从另类的角度进行夸夸。
可不管换哪个角度，这娃娃都丑的各有千秋……
她最后艰难开口。
“我觉得挺有特点的呀，起码不会和人撞款。”
穆屏淡淡瞥了她一眼。
友情让谢泠雅的审美变得盲目。
何止撞款，它出厂前应该都过不了质检。
但穆屏拿出手机，给成品拍了一张，发给盛淮川。
另一边，盛淮川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小孔雀：图片.jpg】
他点开的速度很快，甚至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然后——
一只无法辨认物种的毛毡娃娃出现在屏幕上。
盛淮川眉梢慢慢压下来，盯着照片足足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但不论是远看还是近看，不论是仔细看还是乍一看。
他最终都没有看懂。
这娃娃不像狗，也不像熊。
硬要说，倒有点像哥斯拉。
属于是那种丢在外面，半夜都会自己爬回来躺在主人旁边的恐怖存在。
可这毕竟是小孔雀发来的。
虽然概率低，但喜欢猎奇物件的人也并非没有。
他可能是开到隐藏款女朋友了。
盛淮川重新看了一遍，强行从那张歪斜的脸上找出几分可爱。
【isaro：我刚开完会。】
【isaro：挺好看的。】
打完这句话，他良心短暂地动了一下。
随后又被恋爱脑按了回去。
【isaro：转账8888元】
【isaro：买娃娃。】
穆屏看到转账，平静的眼角往上挑了两个像素点。
难道是她一直低估了盛淮川的审美？
这个人平时西装、腕表、办公室，哪一样看着都挺正常。
没想到真正喜欢的东西，路子这么野？
甚至还第一时间发来转账要求订购。
好吧。
既然他那么想要，她也没有留的意愿，就让娃娃待在爱它的原生家庭吧。
她收下转账，直接填下公司地址，叫了同城闪送。
半小时后，盛淮川接到骑手电话。
“您好，您的娃娃到了。”
礼樾从楼下把娃娃拿上来的时候，盛淮川第一时间拆开。
那只哥斯拉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盛淮川眼皮一跳。
他不是让小孔雀拿钱去买个新的吗？
怎么把照片里的这个寄来了？
礼樾送完娃娃正要走，余光瞥到它的尊容。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
这是哪个商业对手？
把盛总记恨到要养小人了？
越看越吓人，礼樾赶紧退出去，生怕这娃娃跟他回家。
门被关上，盛淮川低头调整娃娃歪掉的脑袋，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
过程全错，结果却意外的完美。
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他寄这种带着明显私人痕迹的东西。
丑怎么了？
丑才证明独一无二。
别人想要同款都找不到师傅愿意复刻。
盛淮川把娃娃摆到桌边，正对自己的位置。
看久一点，应该能适应。
实在适应不了，也可以当镇桌辟邪。
另一边，穆屏戳完毛毡，就和谢泠雅告别。
回到出租屋后，她决定先学一会四级。
她拿出一套题，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最后重新翻回第一段。
【系统：宿主，照你目前这个状态，考过的风险应该不高。】
穆屏没搭理它，只拿起手机，准备查一个反复出现的单词。
屏幕恰好亮起，是一条营销号推送。
【养狗人必须知道的五个秘密！第三个很多人都做错了！】
她本来是想关掉。
等回过神，已经看完三段宠物视频，还顺手给一只会自己关门的狗点了赞。
微信很快弹出一条消息。
【isaro：？】
穆屏手指停住。
她刚才告诉盛淮川，自己要学习，现在却明晃晃显示在线。
自从小号失守以后，盛淮川的监督范围已经从直播平台扩张到了她的课外学习。
【小孔雀：查单词。】
盛淮川看着她刚刚点赞的宠物视频。
那只狗的确有英文名，但怎么看都不像四级重点词汇。
为了让她把效率提上去，盛淮川干脆直接发起视频邀请。
穆屏接通，将镜头对准桌上的题目，没有露脸。
盛淮川也没强求，只把手机架在电脑旁。
“我监督你写。”
穆屏拿起笔。
有个人实时盯着，短视频的诱惑暂时失去了作案空间。
两边都安静下来。
盛淮川处理文件，她继续理解——主要是理解。
偶尔能听见纸张轻响，还有小奶狗在桌下翻身时碰到垫子的声音。
明明两个人隔着屏幕，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书房里却莫名多出了一点有人陪着的感觉。
直到手边最后一份材料签完，盛淮川放下笔，靠进椅背，抬头看向屏幕。
那头，穆屏正低着脑袋，认真在第三题旁边写下答案。
盛淮川扫了眼题干，又看了对应段落。
“第三题错了。”
穆屏笔尖一顿。
“问的是作者态度。”
盛淮川点了点屏幕。
“转折后面才是重点，你选的是前面的客观描述。”
穆屏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
她划掉答案，换了选项。
书房门这时被推开一道缝。
江盈盈探进半个脑袋。
“舅舅，能不能帮我买点新零食……”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淮川神情严肃的坐在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