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一道道金光遁出舱外。

    犹如流星般划过长空,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接下来,它们会飞向南明州的各个方向。

    流向附近的修真家族、各种宗门,以及散修聚集地。

    而这,也是眼下陈阳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你小子倒是心善,不过,这群人会信么?另外就算信了,又能如何?一州之地的散修和小宗门,能挡住妖祖?”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陈某只管把消息送到。这样的话,总能减少人族的一些损失,不至于全部被打个措手不及。另外最重要的是,没人能想到原本被封印在落云州的妖祖会在南明州出世。真正确认这些是需要时间的,在早期,妖祖一定会当做一般的大妖对待。陈某这一番提醒,也算是让他们多个心眼,不至于毫无防备或者是托了大。”

    “你小子想的倒是周全,的确没人想到妖族会在这里出世……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两个州距离还真不算太远,但好歹也是一个东域,一个南域,这也太奇怪了。妖族不都聚集在落云州吗?那妖祖怎么封印反而在南域?”

    “这就不知道了,看样子此事已经布局了太久,复杂程度已经超乎想象。凭借我们现在掌握到的信息,什么都推导不出来。只有以后慢慢探知真相了。”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转过身去重新望向窗外。

    玄骨见此,也靠着舱壁坐下。

    头颅低垂,骨火明灭不定。

    不知道在想什么。

    舱内就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就这样,一晃四天多的时间过去了。

    玄雷舰一路疾驰,从南明州的北部向南穿行。

    窗外的大地,不断变化。

    从高山到平原,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沼泽。

    然后就在第四天的黄昏,二者看到了第一支妖族大军。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暗红色。

    地面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在涌动。

    那是数万只境界不一的妖族。

    排成松散的行军队列,正在向南方快速掠去。

    就见这些妖物,是形态各异。

    有的保持着妖兽的本体。

    四肢着地,狂奔如风。

    有的化成了人形。

    手持法器,步履匆匆。

    有的半人半兽,面目狰狞。

    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境界从金丹到窥虚不等,参差不齐。

    但数量庞大,一眼望不到头。

    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乌泱泱的席卷过平原。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伏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令人作呕。

    陈阳与玄骨站在舱窗前,望着那股黑色的洪流,面色凝重。

    没想到,这才刚刚四天而已。

    妖族就已经开始集结了。

    信息不可谓不畅通,动作不可谓不快!

    然后过了没多久,又看到了一支规模差不多的妖族队伍。

    这支队伍的行进方向,与第一支也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组成也类似。

    各种境界的妖物混在一起。

    没有什么严密的队形,但行进的速度极快。

    显然有明确的目的地。

    一支,又一支,再一支。

    到后来,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能看到一支或大或小的妖族队伍从下方掠过。

    有的只有数百数千,有的数万。

    有的甚至达到了十万之众。

    它们从南明州的各个角落涌出,向着南方的某个方向汇聚!

    之前说过,妖族不只是落云州有。

    或者准确来说,落云州是被妖族占据的。

    而其他的州郡,也存在着太多太多的妖族。

    这些妖物平时大都低调,不会与人族发生什么大的冲突。

    于是,人族也就由着它们存在。

    毕竟就算能组织力量去剿灭,也要损失太多。

    更会毁掉两族之间一些大大小小的利益往来。

    属于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左右,这些妖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数万年来都是如此。

    但现在因为有妖祖出世,它们在收到消息后就开始汇聚。

    就光是南明州这些,都能形成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并且,这些妖族在汇集的过程中,席卷了无数人族的居住地。

    规模小一些的宗门,首当其冲。

    那些只有几个金丹、元婴或是化神修士坐镇的小门派,在动辄数千数万的妖族队伍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山门被踏平,灵脉被毁坏,宝库被洗劫。

    当中的修士们则是死的死,逃的逃。

    有的宗门拼死抵抗,全员战死。

    有的宗门见势不妙,弃山而逃。

    修真家族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传承了数代甚至数十代的家族,一朝被灭。

    祖宅被烧,祖坟被刨。

    族谱被撕碎,灵位被践踏。

    有的家族举族迁移,扶老携幼。

    可在逃亡的路上又被妖族追上,尸横遍野。

    有的家族选择投降,主动献出各种宝物,想换取一时的苟活。

    但结果,皆是被尽数屠戮。

    至于凡人的大城、镇子、村庄,更是惨不忍睹。

    凡人们没有修为,没有法器,没有护山大阵。

    面对妖族,他们只能跑。

    藏到山上,躲进洞里,遁入林中。

    然而,又岂能因此幸免?

    这些肉体凡胎之人的藏身之处,在妖族眼里就是笑话而已。

    一个个被轻松揪出,就此吞噬或是杀戮。

    陈阳在玄雷舰上看着这些场景,心境几乎要崩碎。

    很多时候,都想冲下去。

    与那些妖物血战一场。

    奈何,谁知道那妖祖会不会追上来?

    那妖祖当时虽表现得不屑于亲自动手,但万一呢?

    万一它改变了主意,或者随便派一个启元后期的大妖来追,又怎么办?

    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区区的洞真后期而已。

    就算是真实战斗堪比半步启元,又能做什么?

    在如此数量如此恐怖的妖族大军中,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还很有可能,彻底将自己搭进去。

    毕竟有些带队的妖族,境界甚至可达到启元后期大圆满!

    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道理。

    那就是一界之中,生灵之生死兴衰,乃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不论是大范围还是小范围,不论起因是什么,几乎都是自然衍变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