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京夜逢君 > 第252章 落胎药
    许钦珩发现了一口枯井。

    说是枯井,常年荒废无人使用,石井栏上却有微不可察的磨损痕迹。

    有人曾将绳索搭在上头,放什么东西下去,再拉什么人上来。

    萧柄权依旧进了永明楼便不出来,为免打草惊蛇,许钦珩又等了一夜。

    等到次日晨光熹微,洗墨带着三名暗卫,把铁链扣在身上下了枯井。

    四人井然有序,除了细碎的摩擦声,并未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可重新把人拎上来,洗墨却说:“爷,下头井壁都是实的,长满了青苔,看不出什么玄机。”

    另一名下去的暗卫也点点头。

    许钦珩不信邪,亲自下了趟枯井。

    老旧废弃的砖壁,的确寻不出任何破绽。

    “爷,要么再去别处寻寻?说不定,狗皇帝真没把人藏这儿,只是糊弄咱们呢?”

    洗墨的推测不无道理。

    许钦珩却依旧有一种信念,想到松林里那条小径,想到萧柄权进了楼内便迟迟不肯出来。

    地宫也只是他猜测的,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与阿沅一墙之隔,他早早放弃,还要留她困在地底下受苦吗?

    “一日换值三回,给我盯牢这片松林。”

    洗墨见人还不肯放弃,无法,只得下去安排。

    沅薇今日也并不好受。

    不知是否两日没出去放风的缘故,同萧柄权用午膳时,她忽而胃中不适,草草用几口便下了桌去。

    叫来太医来诊治,太医只道:“姑娘身子虚弱,想来是肝胃郁热才会口中泛酸,开一副药就好了。”

    平日侍奉她的人有条不紊,下去煎了药又端上来,她喝下,的确觉得好受了些。

    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被困的这些时日,她看似随性无理取闹,实则时时留心着身边人的态度,有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会记在心里。

    今日尤为显著。

    萧柄权坐在桌边,在她难受时下意识反应并非担忧惶惑,而是剑眉顿蹙,流露出一股难以自控的憎恶。

    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就算搅了他用膳的兴致,他觉得扫兴,也不至于到憎恶的地步吧?

    还有太医、慎芳、管事的小太监,这些人的反应也很奇怪。

    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她们都下意识去看萧柄权的脸色,似乎对她会身子不适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反而在把脉端药后,都在强装无事发生,都想忘了她刚刚反胃过一样。

    太奇怪了。

    “你今日先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沅薇喝了那碗药,昏昏欲睡。

    在石门闭合的前一瞬,似是看见慎芳和那管事太监还有太医,三个人都跟在萧柄权后头。

    再睁眼。

    慎芳又领着太医候在她床畔,“姑娘醒了,太医说喝完药最好再把一回脉,看看药性可足够。”

    沅薇知道,她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就算发现异样也要装作不知道。

    探出腕子任太医搭脉,又随口说着:“我想出去散心。”

    慎芳顿了顿,只说:“这几日外头下雨了,不方便出去。再者,陛下日日来陪您说话,这已是天大的恩宠了!”

    沅薇别过眼,红唇因虚弱失了娇艳,只剩淡淡的粉,两瓣唇紧抿在一起。

    慎芳最怕她这副德性。

    这些天她也摸清沅薇的脾气了,大吵大闹还是最轻的,就怕她忽然垂着眼不说话,鬼知道她又在憋什么阴招。

    “姑娘若真想出去,不如求求陛下,若陛下松口,奴婢定无异议。”

    沅薇依旧垂着眼,“这还用你教吗?”

    慎芳:“……”

    太医诊完脉,又问了她几句,点一点头,便示意慎芳出去说。

    沅薇毫不客气地出声:“我的身子,为何要避过我说?”

    那太医资历老,从前也是在宫中历练出来的,忙恭敬道:“姑娘莫见怪,这是老一辈行医的规矩,病人的病情都只交代给家属,不会当面说。”

    “可你午后才对我说,我肝胃郁热啊。”

    老太医被反问得噎住了。

    那时他不把脉都知道,这姑娘是孕初期常见的害喜,把了半天想到糊弄人的说辞,自然要当面说出来。

    眼下……

    “那时陛下也在屋里,太医自然要对陛下言明姑娘的病情啊!”还是慎芳反应快,立刻想到了这个借口。

    老太医忙应和,“对对对,那时我是报给陛下听的。姑娘若真想知道,我当面说也无妨,姑娘只是上回失血,如今精气还没补回来,无甚大碍。”

    沅薇将两人的一唱一和看在眼里,心间怀疑更甚,面上却不显。

    “行吧,我知道了。”

    待石门再度闭上,她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

    近来瘦了些,原先上头那层薄薄的软肉都没了,这样一贴,仿佛都能隔着肚皮触到里头的五脏六腑。

    有一个猜想浮上她脑海。

    上个月的某一日,男人回来得很晚,她本已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男人温暖的身躯贴上来,似在抱着她亲。

    那一个月天忽然就冷了许多,加之各自忙碌,已经素了许多时日。

    到后来,自然是顺理成章。

    千钧一发之际,许钦珩还想下床取东西,沅薇不肯放走那么大一个暖炉,缠着他不许他下床。

    还说:「我的月事就在明后日,不要紧的,别去了……」

    那次一夜七回都没怀上,没道理那一次就中。

    且事后,她分明也来了月事呀……

    想到自己或许有了身孕,沅薇的心重重一沉。

    倘若这是真的,那太医应当早就在她割腕时便诊脉诊出来了,也早早报给了萧柄权。

    瞒着她这本尊,只有一种可能。

    门外。

    “如何,能不能打胎?”慎芳压低声量询问着太医,“今日陛下那个脸色你也瞧见了,咱们若还办不成这事儿,怕是都要吃瓜落了!”

    老太医神色很是为难,“还是老样子,虚得很,得好好养。原本不是说好了,先养一个月瞧瞧!”

    “那时陛下没来之前!如今他亲自跑来看人,却看见她害喜,你叫陛下如何不扫兴?”

    慎芳越说越激动,忙又将声量压下来,“陛下不是说了,稍稍损害母体也无妨,后头可以慢慢养啊!”

    老太医听得连连叹气。

    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意气用事,想一出是一出,今日不高兴要他这样办。

    往后若是落下病根,又不高兴了,不还是动不动要他们这些底下人陪葬?

    “给我两日,我回去钻研钻研落胎药的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