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人又移居到偏厅,蔡大郎君不复方才的冷静,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几位既然来此,可是我六弟的死有了进展?是那个叫梅少彦的商人做的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全都看向折惟义。
折惟义不得不开口,“关于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今日来此,主要是想问问蔡六郎君当日中毒之后被送回家中时发生了什么?”
蔡大郎君面色一紧,“这是何意?六郎当日回来后便毒发身亡,这有什么好查的?”
这次不等折惟义开口,楼鹤鸣便插嘴道:“是这样的,当日蔡六郎君在如意楼中毒之后,大夫及时进行了救治,之后又被送回了蔡府,据那大夫所说,蔡六郎君当时确实中毒不假,但我等想知晓,这毒是如何发的?蔡六郎君死前可曾说过什么?”
“蔡大郎君莫要嫌我等多事,这突发的状况、身体的变化都关系到六郎君所中何毒?自然也会关系到那毒是在何时,又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进入蔡六郎君身子的?”
蔡大郎君的脸色稍微松快了些,有些为难道:“如此一说,确实得查,只是当日六弟被送回来时,某正在外头处理其他事务,得了消息赶回来时,他已经被大夫们送去了药浴。”
“之后某又听阿爹的命令去了宫内,将此事告诉了德妃娘娘,回来后便听说六弟突然毒发,人已经没了。”
“不碍事。”商闫总算说了句话,“想来当日那些大夫是守着蔡六郎君的,不如请大夫们过来,我等稍微问几句话便可。”
折惟义猛猛点头,“是啊是啊,就把那几个大夫和伺候蔡六郎君的小厮叫来便可。”
蔡大郎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罢,那便让人把那几个大夫和小厮叫来。”
说罢,他冲身后的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会意,快步跑了出去。
“既然几位已经来了,某有些贴己话想与几位说一下。”蔡大郎君的脸上带着些许纠结,他像是反复思考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道:“某这个六弟啊!自小被阿爹阿娘娇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他这么一死,把阿爹阿娘的精气神儿都带走了。”
“还有祖母,刚得知六弟出事后便受不住晕了过去,醒来后我等也不敢将六弟没了的事告诉他。”
“某知晓,六弟是有些混不吝,可本性不坏,某实在想不明白那梅少彦为何要杀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折惟义打起了哈哈,“这个,人是不是他杀的还两说,大郎君不必急着下定论。”
“其实,某也相信六弟并非梅少彦所杀。”蔡大郎君忽然语出惊人道:“六弟与那梅少彦无冤无仇,他一个商人,犯不着冒这般大的风险杀害六弟。”
“大郎君这话是何意?”商闫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蔡大郎君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若是曾家的那个小子尚且情有可原……哎呀,瞧某说的是什么话?曾家那小子素来和六弟交好,此事定与他无关。”
折惟义立刻挤眉弄眼地看向楼鹤鸣。
听到了罢?这句话肯定有旁的意思,你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快点问问!
楼鹤鸣当然能察觉到蔡大郎君话里有话,于是顺着折惟义的意思问道:“大郎君,事已至此,任何线索对我们来说都弥足珍贵,还请大郎君不吝赐教。”
“是啊,都是为了还六郎君一个清白,大郎君有什么怀疑,直说无妨。”
蔡大郎君似乎被说动了,叹息一声,“其实某也不想怀疑他,他与六弟自小相识,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曾寻他重情重义,六弟性子有些高傲,身边又围绕着不少勋贵子弟,偶尔会忽视他,渐渐也就走远了些。”
“不过六弟还是将他当做知己好友的,只是有时看不惯他自甘堕落,与平民结交,偶尔会出言说道几句,两人也因此多有嫌隙。”
“唉,兴许是某想多了,就算曾寻再怎么心有不甘,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下毒害我六弟。”
“这可未必。”折惟义脱口而出道:“人的嫉妒心是很没道理的,嫉妒杀人亦是常事。”
商闫也附和着点头,“是啊,有些大事都是一些小事积攒而成的,兴许曾寻是想给六郎君一个教训,不曾想误杀了他。”
“真的吗?”蔡大郎君有些愕然,“可这些只是某的猜测……”
“当然了。”折惟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么一来的话也说得通,当日那桌席面就是曾寻安排的,人也是他叫的,六郎君去包厢的时候,曾寻便借口去更衣,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眼见着折惟义越说越离谱,楼鹤鸣不得不干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胡言乱语。
“折少卿,在人证物证没有齐全前,切勿妄下定论。”他冷声提醒道:“这些怀疑全都是凭空猜测,并无确凿证据,身为大理寺少卿,有些话不能乱说。”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折惟义瞬间清醒,缩了缩脑袋,小声道:“知道了。”
蔡大郎君奇怪地看了一眼折惟义和楼鹤鸣,早就听说折惟义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是靠着他祖父的恩荫得来的,全靠他手下的两个寺直做事,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折惟义对这样探究的眼神毫无察觉,反倒是楼鹤鸣冲蔡大郎君点了点头,“这些事,我等会仔细去查验。”
蔡大郎君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小厮领着三个大夫以及另外一个小厮回来了。
蔡大郎君站起身介绍道:“这两位是府里的府医,这位是外头请来的高大夫,因这段时间家里卧病在床之人较多,某便做主请他一并留下来替家中亲眷调养身子。”
“这位是六郎的贴身小厮,名叫长顺,自六弟中毒后,他便一直守着,今早晕倒了,某便叫人把他带下去休息了会儿。”
折惟义看向几人,他能看出来这几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除了那个晕倒了的小厮,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是满脸菜色,神色恍惚,站在那里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