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文昭郡主扭过头去,“你知道就好!”
文昭郡主并非是不讲理的人,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也知道谢辞考虑的长远。
但她是郡主,肯定不能主动认错,那多没面子啊!
谢煜见文昭郡主的神色放缓,突然借着马车的遮掩,抬手将文昭郡主抱在怀中。
清冽的木香和药味在一瞬间冲入文昭郡主的鼻尖,她埋首在谢俞宽广的怀抱里,心跳在瞬间加快,脸上也飞快地爬满红晕,“你……”
“玄玄。”谢煜特有的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别担心我,回去好好睡一觉,照顾好自己。”
文昭郡主的脸就像是着火一般烧了起来,平日里的爽朗和骄纵像是被水融化,只留下沸腾的余波。
似乎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这场由她主导的爱恋终于得到了回应,她不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不像话,
“真乖。”谢煜叹息一声,随后轻轻推开她的肩膀。
文昭郡主没有抬头,她是个要强的姑娘,怎么能让人看见她脸上升腾起来的红霞呢?
谢煜似乎知道文昭郡主的小心思,莞尔一笑,放开了她,转身往如意楼中走去。
如意楼里的孔大夫等人迅速迎了上去,拉着他嘘寒问暖。
文昭郡主则在江久君回来的时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马车里钻去。
车夫不知其中缘由,在两位主子上了马车之后,鞭子一甩。
听到马车响动的谢煜回过头,只能看到马车远去的背影,以及从车上小窗露出来的那双清亮的眼睛。
——
和这边的互诉情肠不同,大理寺内,折惟义在接到命令时,人已经傻了。
“什么?陛下要我和商闫一起去查案?”接完圣旨后的折惟义两眼无神地坐在圈椅上,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狗,迷茫又无助。
他哪会查什么案子哟?
大理寺谁不知道,他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靠着手下的人作威作福,驰骋官场!
叫他查案不是为难他吗?
楼鹤鸣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卿半点不想上进的样子,冷声道:“这是陛下的圣旨,与其在这边发呆不如早些接手,手下已经将这个案子相关的卷宗拿过来了,您先看一眼,别到时候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折惟义翻着一双死鱼眼看向楼鹤鸣,“我就算看了也不知道啊。”
之前苏黎曾劝他多读些书,可是他一看那些字就头大,单独的他认得,放在一起就像是全部从书上活过来似的,一个个在他眼前乱舞,他眼都要看花了。
楼鹤鸣差点被气笑了,“折少卿。”他一字一句说道:“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大理寺的名声着想,身为大理寺少卿,连个案子都不会查像话吗?”
“那咋了?这不是还有你和苏黎吗?”折惟义理直气壮道:“我祖父和阿爹送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要我查案!”
祖父和阿爹那么努力,给他这么好的生活,不就是让他好好享受的吗?他为什么要努力?
楼鹤鸣张了张嘴,饶是他见多识广,可从不知晓一个人能将偷懒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尽管他知道自家少卿不上进,可没想到他能不上进成这样,“少卿……”
“等等!”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折惟义给打断了。
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似的,一骨碌从圈椅上跳起来,“对呀,我还有你们两个,我怕什么?”
他来回踱步道:“虽说苏黎不能查这案子,可是你能啊,你与她的本事不相上下,有你在,这案子告破指日可待。”
他用一种平时绝对看不见的兴奋劲儿对楼鹤鸣说道:“子语啊,你知道的,从你刚进大理寺起,我就看好你……”
“属下的字是鹤语。”楼鹤鸣毫不客气地戳破了折惟义的谎言,“陛下的旨意里是让您亲自去查。”
他在“亲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但折惟义是什么人,他心大到根本听不进楼鹤鸣的讽刺,“有吗?陛下的旨意里只说让大理寺少卿折惟义与皇城司公事商闫一并接手此案,里头可没说让本官亲自去查。”
“身为大理寺少卿,大理寺每一样事都需要本官亲自去盯着,有些事就得让手下的人去办,陛下要的是结果,谁去查不重要。”
折惟义说的理直气壮,但在对上楼鹤鸣面无表情的脸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委巴,“鹤语啊,你就帮帮我罢,没有你的话,这案子我真不知如何下手,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得考虑一下大理寺的颜面。”
这是把原本他的话又送回来了。
楼鹤鸣真真无奈了,他突然想到当年他一腔热血进入大理寺时的情形。
本以为能跟着范公大展宏图,没想到不久后范公便致仕了,他想着跟着谢辞也不错,结果谢辞调任去了审刑院,换来了折惟义这么一个上官。
当时家人曾说,实在不行就动用关系,把他也调到审刑院,可他看着折惟义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
现在想来他恨不得一巴掌死自己,当时的心软,才造就今日的后果。
路是他自己选的,这苦合该是他受着!
他长舒一口气,“罢了,属下随您一同去,但先说好,属下只会提供些建议,您不能偷懒,也得用心查案!”
“好说好说!”折惟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楼鹤鸣答应跟自己一同去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再说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他忍心看自己丢脸!
折惟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差没当众要楼鹤鸣拜赌咒发誓了。
而楼鹤鸣一看折惟义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嫌弃地扭过头去。
这是自家少卿!是自己造的孽!他吃点苦是应该的!!
楼鹤鸣心里的苦楚还没有消化,便听见有差役来禀报,说是皇城司的商公事来了,求见折少卿。
只要不查案,折惟义这个少卿还是很靠谱的,立刻吩咐差役将商闫请进来。
老实说,大理寺和皇城司并无交集,此番两人被牵在一起要求查案,实属意料之外。
不多时,差役便领着两个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