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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亲疏远近

    “陛下,自微臣接管审刑院起,便弹尽竭力,公正严明,微臣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梅少彦确实与微臣乃是旧识,可微臣绝不会因为旧识的情分而冤枉无辜。”

    陛下微微点头,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放心的,当年谢辞初入官场,跟着范公判了一个又一个案子,后来审刑院前任知院因病致仕,知院之位空悬,是谢辞独自进宫,站在自己的面前毛遂自荐。

    “陛下,微臣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微臣不求名不求利不求财,唯一的愿望便是还天下无辜百姓一个公道,微臣愿意对天起誓,绝不辜负陛下和天下百姓的期望,盼望有一日这天地间海晏河清,山河太平。”

    起初陛下并没有因为这个誓言而松动,但他也愿意给谢辞一个机会,便与他约定,若是他能在三个月之内将人心涣散的审刑院重新整顿起来,审刑院便交到他的手里。

    而谢辞也不负众望,不但在三个月内重新整顿了审刑院,还连破几桩大案,以此打出了审刑院的威名。

    陛下甚是欣慰,他想到了谢辞的父兄,那三个随着他最疼爱的儿子一同离开的勇士,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三皇子见陛下没有回答,意有所指道:“人都是有私心的,谢知院从前没有过,并不表示以后不会有,无论是谁,在挚爱之人面前总是会心软的,不是吗?”

    苏黎目光微闪,看来谢煜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而他们也想着利用此事逼谢辞做选择。

    “陛下。”苏黎拱手道:“既然谢知院不便出手,不如由微臣来查如何?想来以微臣的本事也不会叫陛下和蔡国丈失望。”

    陛下的目光落在了苏黎的身上。

    他对这个从自己的手中得到赦免的女郎有种复杂的感觉,既希望她能走得长远,又盼着她能低调些,最好把他的宽容当成恩赐,在大理寺司直这个位置上终老余生。

    这样他既不需要去面对朝中那些老臣的迂腐说教,也能对得起已经故去的祝御史。

    可现在的她显然不明白自己的苦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迫不及待地站出来。

    “苏爱卿啊,此事没那么简单,朕觉得还是交给孔知府调查为好。”陛下斟酌着说道:“你刚刚换回身份,不如去祭拜一下你阿爹阿娘,或者……听说你与谢爱卿有婚约在身,不如朕给你们赐婚,这件事你们便不要管了!”

    苏黎和谢辞皆是一愣,完全没弄明白陛下这是唱哪一出,后者则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愿意赐婚,微臣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好歹与微臣有些干系,微臣少不得要操心些。”

    苏黎也反应过来,“陛下,微臣身为天子门生,为君分忧乃分内之事,此案既疑点颇多,微臣更加责无旁贷。”

    陛下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心累不已。

    这俩人怎么就犟上了呢?看不出来他不想让两人插手此事吗?

    那死的可是蔡国丈最疼爱的儿子,以他的性子,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他们何必自讨苦吃?

    三皇子又急了,“陛下,此案交给苏寺直也不妥,这两人既有婚约在身,若是狼狈为奸……”

    “哎哟!”三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三皇兄可真会钻漏子,人家只是有婚约在身,又想着为陛下分忧,怎么在三皇兄的嘴里就变成了狼狈为奸?”

    “莫不是三皇兄做过这样的事,把人人都想成三皇兄那样?啧啧啧!这样看来,愚弟倒是小瞧了三皇兄。”

    这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直把三皇子气得不轻,“六皇弟,为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敢说这俩人没有私心吗?”

    “我敢啊!”六皇子笑眯眯道:“不过是上下一张嘴罢了,有什么不敢的?还是说三皇兄觉得这俩人会欺骗陛下?”

    “你!”三皇子气急败坏,抬手指着六皇子道:“为兄看在年长几岁的份上,懒得与你计较,你若是再得寸进尺,为兄少不得要替父皇教训你。”

    “教训我?”六皇子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是你兄长!”

    “我的兄长已经死了,他的尸身埋在皇陵里,你若是想教训我,先去里头躺着!”

    “你找死!”

    眼见着两人要掐起来,陛下一拍桌子,咆哮道:“够了!这是朕的御书房,不是门口的菜市口,你们若是再吵闹,朕便罚你们回去思过,省得见你们两个心烦。”

    他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掐的性子,哪比得上先太子一半仁德。

    两个皇子消停了下来,蔡国丈终于走了出来,“陛下,无论怎么说,我儿都已经没了,身为一个父亲,微臣不能让我儿枉死,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为国尽忠多年的份上,还我儿一个清白。”

    他在最后的“清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虽然没有明说,但足以听出对谢辞和苏黎参与此案表示不满,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不赞成的坚持。

    陛下叹息一声,蔡国丈虽说有些私心,可也确确实实为国尽忠多年,而且他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的父亲、三皇子的外祖,于公于私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既然蔡国丈都这么说了,那朕便做主,就由……”

    “陛下!”文昭郡主突然站了出来,气呼呼地看向蔡国丈,“陛下恐怕还不知道罢,蔡六郎君从如意楼离开时,人还活着,是回到家中救治无效才没了的。”

    “而当日在如意楼里,除了梅少彦之外,还有数百人,其中也包括曾指挥使之子曾寻,周监寺之子周泽、肖御史的侄子肖启安,还有……吏部郎中之孙赵忠顺。”

    文昭郡主将里边的人的身份一一点破,皮笑肉不笑道:“若是臣女没有记错,这几人都与蔡六郎君交好,吏部郎中更是与孔知府乃是姻亲。”

    “谢知院和苏寺直要避嫌的话,那孔知府不是也应避嫌?”

    “胡说八道!”蔡国丈怒目而视,“郡主不知其中缘由,为何要乱说?孔知府与吏部郎中虽是姻亲不假,可与老臣有何关系?”

    “这可说不准。”文昭郡主双手揪起耳侧的一缕头发随意绕着,“孔知府不是正因为听了你的命令,才会在真相未明的情况下,撇开众人将梅少彦抓进大牢。动用私刑吗?”

    “这初一已经做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做个十五?”

    文昭郡主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是直接将蔡国丈和孔知府的脸面往脚下踩。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个时候若是当真叫孔知府查这个案子,谁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谢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