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沈云汐和张起灵送到小区门口，没有上楼。
“你不上去？”沈云汐问他。
“约了个老板谈一批废弃耗材，晚点回来。”解雨臣看了她一眼，“一会就回来。”
“那你早点回来休息。”沈云汐叮嘱了一句。
解雨臣微微笑了笑，朝她摆了下手，转身走了。
沈云汐和张起灵一起进了小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黑瞎子办事果然麻利，两套打通的房门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隔开的两扇门被拆掉，中间加了一道宽敞的拱形门洞，连通起来的两百平空间比之前更开阔了。
门窗全部加固过，阳台和落地窗外面加装了防盗栅栏和防护板，看上去就结实得令人心安。
沈云汐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厨房看了一眼。
冰箱是新买的，塞满了饮料、水果和零食。
她拆了一盒草莓出来洗了洗，端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张起灵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离她大概一个靠垫的距离，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很放松。
沈云汐摸出手机，在某团找了一些号码一个个记录下来。
先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的预订热线，那边接起电话，甜美的女声礼貌地问需要什么帮助。
沈云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好，我想预订酒席，一百桌的菜，全部外送。菜要好一点的，可以先交全额定金和打包费，时间后天晚上送到我们仓库。”
对面愣了两秒，连忙转接了宴会经理，态度从礼貌变成了殷勤。
沈云汐跟对方沟通了大概的菜品方向和送货地址，又留下了手机号。
挂了之后又拨了下一家，然后是下一家。
从酒店宴会厅到本地知名卤菜店，从火锅食材供应商到烧烤半成品供货商。
“对，鹅要三十只，烧鸭五十只，鸡也要五十只，后天上午之前能做完吗？加钱没问题。”
“嗯嗯，卤味拼盘，猪蹄、鸭脖、鸭翅、鸡爪、牛腱、藕片、豆干，每样都要，量大，有多少收多少。”
“烧烤串，对，羊肉串、牛肉串、鸡翅、掌中宝、五花肉、玉米、茄子、韭菜、金针菇，冻品半成品就行，一千串起订。”
“对对，后天早上能送到就好，我发地址给你。”
她一口气拨了几十个电话，把本市那些能做大单的酒楼、餐厅、卤味老店都预约了一遍。
每打完一家，她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店名、联系方式、交货时间和订单内容。
很快就敲定了几十笔订单，正常都能在末世倒计时结束之前送到仓库。
打完电话，沈云汐摸出手机，打开了咸猫。
作为穿越前就习惯囤电子书的人，她以前也没少在咸猫上买各种资源。
虽然有实体书，毕竟数量有限，也不够全面，还是电子书更能包罗万象。
沈云汐从户外生存搜索到各种医学植物矿产知识、软件教程等等，基本上全套全套的买，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咸猫上的卖家发货很快，大部分是自动发货的网盘链接，她一个个保存到自己的云盘里，又分门别类建了文件夹。
翻了半天，她突然停下来，盯着搜索结果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脸朝着张起灵那边，半趴在沙发靠垫上，神情有些微妙。
张起灵原本在安静地发呆，此时忍不住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搜了半天，居然没有《盗墓笔记》。”她皱着眉，“咸猫上没有，其他平台也没有。”
她说到“盗墓笔记”四个字的时候，张起灵的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那个世界的书，在这个世界好像不存在。”沈云汐抱着靠垫坐起来，偏头看着张起灵，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本来还想找到那些书给你们剧透一下，虽然不确定你们还能不能回去了，可惜……”
张起灵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摇了摇头像是说没事。
沈云汐沉默了几秒，低头捏了捏靠垫的边角：“你们都好苦，又是下墓又是跑路，被人算计被人追，受不完的伤，死不完的人。”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他：“你觉得以前和现在这辆破车，到底哪个更糟心？”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极黑的眼睛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云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终于平静地开口：“现在就很好。”
沈云汐愣了好几秒，忽然懂了。
列车上的日子虽然危险，但五个人谁也没有骗过谁，谁也没有背刺过谁。
这里没有九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账，没有“它”，没有汪家，没有反复丢失的记忆，没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在列车上，所有人都是同伴，是朋友，是一起吃饭一起打怪一起为收获兴奋的团体。
沈云汐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她一开始对他们多少都有点利用的心思，但那时候他们估计对她也不是很放心，毕竟说白了他们的命握在她手里。
现在她可以肯定，这四个人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了。
就算起点是因为她是列车长，但人与人的交情本就有无数种起点，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沈云汐压抑不住心里澎湃的情绪，忍不住整个人扑到张起灵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蹭了蹭。
张起灵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瞬间僵了一拍，然后缓缓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坐着不动，任她靠着。
“你身上好软。”沈云汐闷在他胸口说，声音又小又模糊，“比女人还舒服。”
张起灵：“……”
“我是认真的。”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身上又温暖又软，以后晚上抱着睡——”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客厅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云汐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张起灵身上弹了起来，一转头就看见解雨臣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他率先开口，温和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