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沈云汐醒来时发现四个男人都醒了。
吴邪正靠坐在垫子上煮海鲜汤，把坚果切片烤干。
黑瞎子对着车壁上的金属反光活动颈椎，张起灵盘腿坐在最外侧，灰雾长刀横放在膝上，正在闭目养神。
解雨臣从卫浴方向走出来，一张脸昳丽矜贵，把帅气的防护服都衬出了几分贵气。
沈云汐有时候觉得这人真是从骨子里精致，再简陋的环境也能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早餐简单吃点，”解雨臣说，“八点就快到了，今天升3级后的第一个站台。如果是福利站，咱们最好留足时间搜刮。”
“希望是真的吧。”吴邪把早饭分给各人，“昨天那个荒原站把我心态都磨没了。”
沈云汐接过坚果片咬了一口：“说不定今天转运呢？”
“以后都别说这种话。”黑瞎子忽然一本正经地转过头，“咱们几个的嘴都开过光。”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沈云汐想起原著，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邪自己都乐了：“行，那我以后闭嘴，就在心里默默许愿。”
七点五十，电子音准时响起。
灰雾像被什么力量猛地吹散，窗外的景象让五个人同时愣住，一座颇有规模的街区从雾中显形。
“像个购物中心。”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一整条商业街，街道两边全是店面，这次发达了。”
和其他站台不同，这里的建筑保存得相当完整。
灰黄色的晨光从高耸的顶棚边缘漏下来，照亮一条百来米长的商业街。
街道两侧是各色铺面，卷帘门多半半开着，玻璃橱窗碎了一些，但里面的货架并没有完全被清空。
最显眼的是正对着站台的一家箱包店，门口堆着几只巨大的行李箱样本，红蓝黄绿颜色鲜艳，跟这个灰扑扑的世界格格不入。
沈云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多店！有超市、服装店、药妆店，还有户外用品店！”
“看得到。”解雨臣轻轻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别把脸贴玻璃上，凉。”
“不愧是福利站，”黑瞎子也笑了，“今天轮到购物中心了。”
“准备武器。”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车门边，手里拎着灰雾长刀，语气很冷静。
到站后，五个人依次下车。
商业街里安静得不正常，只有风从顶棚裂缝吹下来的呜呜声。
地面铺着米黄色的防滑地砖，上面散落着不少包装盒、碎玻璃和干涸的污渍。
“分散吗？”吴邪压低声音问。
“不。”解雨臣说，“这条街不宽，视野受店面遮挡，分散容易出事。我们保持队形，从近处开始，一间一间清。”
张起灵提着灰雾长刀走在最前面。
他先朝街口那家超市走去，刚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沈云汐听到了一种很细碎的、像是硬壳动物爬过瓷砖的“嗒嗒”声。
下一秒，从超市门里涌出几只黑褐色的怪虫。
每只都有大号旅行箱那么大，身体扁长，背甲像打碎后重新拼起来的龟壳，缝隙间露出暗红色的光。
“又是甲壳虫。”黑瞎子皱起眉。
他话音未落，张起灵灰雾长刀已经出鞘。
第一只怪虫刚爬出门槛，刀锋已至，刀尖穿过背甲上最薄的那道接缝，像切进了一块凝固的蜂蜡。
张起灵手腕一抖，刀身抽出的瞬间，那怪虫的背壳从中间裂开，里面的身体组织迅速萎缩发黑，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塌下去。
灰噬。
沈云汐记起了图纸上的说明，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触发了。
张起灵没停，反手一刀劈在第二只怪虫的头部，它整颗脑袋飞出去，身体还在原地抽搐，几秒后彻底不动了。
“这刀，真不错。”黑瞎子眼睛发亮，抬手两枪打穿了正从侧面扑来的两只虫足。
解雨臣手枪连点，每一发都命中虫体最薄弱的腹部。
吴邪端起燃弹枪，却没有急着开火，他在等怪虫聚集的时机。
沈云汐被护在中间，紧握着登山杖，眼观六路。
她最近训练出来的反应开始派上用场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她立刻往前一扑，就地一滚。
一只从垃圾箱后翻出来的小号怪虫扑了个空，前肢拍在她刚才站过的墙面上，水泥墙被挠出三道白痕。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张起灵已经回身一刀，将那只小号怪虫钉在了墙上。
“不错。”他低头看她一眼，伸手把她拉起来。
沈云汐心跳得厉害，但没像前几次那样腿软，站起身之后立刻重新摆好姿势。
“能躲了。”解雨臣也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
“训练还真有效果。”她抹了把汗，心里开心极了。
黑瞎子在不远处笑了一声：“小强者，你能躲开就够用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有一只怪虫从窗口偷袭，刚举起前肢，就被张起灵的灰雾长刀从侧面贯入，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了声息。
“好刀。”张起灵低声道，不知道是在回应黑瞎子，还是在夸这把刀本身。
不到五分钟，一群大小怪虫就被清理干净。
黑瞎子甩了甩匕首上沾着的暗褐色粘液，朝超市门里努了努嘴：“里面还响，进去看看。”
超市面积不大，货架倒了大半，满地散落着包装食品和日用品。
沈云汐眼睛四处乱瞟，看见不少包装上印着不认识的字，但图案很有辨识度。
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还有标注着“免水洗”的清洁泡沫。
“吴邪！”她突然叫了一声。
吴邪正在另一排货架前翻找，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的嘴开过光。”沈云汐拿起一瓶画着人形和泡沫图案的免水洗洗发水，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说找干洗的洗头洗澡，真叫你给说中了。”
吴邪也乐了：“我就说嘛，这游戏以后肯定有这种高科技日用品。”
解雨臣走过来，从货架上取下一支管状的免水洗手液，扭开闻了闻，微微挑眉：“没有酒精味，倒是像某种植物提取物。带回去试试。”
五个人在超市里扫荡了一圈。
米面干货之前就被搬空了，剩下的都是些散落的调味料、几盒密封的早餐麦片、两箱瓶装水和几袋不知名的果干。
但日用品区收获惊人，基本上没怎么被人动过。
沈云汐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两眼放光，吭哧吭哧往背包里塞。
“先别急着装。”解雨臣拦住她，“这条街还长，后面可能有更好的。拿需要的，别拿重复的。”
沈云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哦，先去服装店，我怕晚了被人抢了。”
“这站台只有我们，没人抢。”吴邪笑着说。
“那也要多逛逛再决定。”沈云汐很不舍地把一盒洗发膏放回货架，想了想又抓了回来，“万一下家店没有这个味道的呢。”
黑瞎子笑出声来：“小强者以前是不是吃过亏，抢购抢不过广场舞大妈那种。”
“你才抢不过！”沈云汐气得把一瓶免水浴液塞进他怀里，“这个你背着。”
黑瞎子接过去，掂了掂，笑容不变：“成。”
出了超市往西走，是一家药妆店。
柜台玻璃碎了一半，但里面的商品大多还在。
几人找到了牙膏牙刷、消毒湿巾、医用手套、退烧贴片、止泻药和维生素片。
沈云汐负责分类装包，她在整理时瞥见药架最下层有一排粉色的盒子，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全部扫进自己背包最里层。
吴邪离她最近，看见那包装上的图案，耳根慢慢红了。
黑瞎子正在另一头翻咳嗽水，回头问：“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女生用的。”沈云汐表情淡定。
“哦，那多拿点。”黑瞎子也淡定地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