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痕迹,早就被雨雪覆盖。
陈勋只知道赵光耀走的方向,顺着北边走去。
夏秋跟在身后:“赵光耀不是野外强驴么,搞什么鬼?”
“上来的时候我看他脸色不对劲,要么吃坏了肚子,要么着凉了,具体情况得找到他才知道。”
陈勋经验不足,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赵强驴。
往北有条小路,赵光耀走的应该是这边。
“那是不是他?”
“赵队?”
“我在这里!”
此时的赵光耀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若仔细看,他身上的雨披都被什么东西刮烂,人扶着树站在那里,却没有迎上来。
“完了,出问题了!”
陈勋内心咯噔一下。
千防万防,却没防到出问题的是赵光耀。
“夏秋,你走慢点,地上有点滑。”
“嗯。”
夏秋轻轻点头,一颗心也提了起来,跟着陈勋走了过去。
凑近了看,陈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现在什么情况?”
“陈勋,你听我说,我现在正处于失温的边缘,赶紧扶我回去,我得换身保温的,我们不能在天门山等,这雪一时半会不会停,得送我去医院。”
赵光耀浑身冷汗,虚弱无比。
“?”
夏秋人都麻了,
你不是户外强驴么?
是谁说自己翻越过六千米高的雪山?
又是谁说自己穿过了南太行的野线?
“走。”
陈勋没废话,扶着对方往上走。
他也觉得离谱。
赵光耀这样的野外强驴,怎么会在这种新手路线上失温啊。
等几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徐强几个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陈哥,夏秋,你们东西不见了…”
“?”
夏秋瞅了眼被风吹开,跟裙摆一样飘动的帐篷链子,快速冲了过去,其中已经乱成了一片。
她的手机这些还在,但其他物资全没了。
“他们是不是疯了啊!!!”
夏秋都有点破音了,声音都在颤抖:“这是杀人啊!”
“肯定是王泉,那人出了名的神经病…”
“他之前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不应该跟他组队过来的…”
陈勋先将赵光耀扶到自己帐篷里。
他看了眼赵光耀,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啊?
赵光耀表情凝重:“是我的错,我不该同意他们进来。”
“先别管其他的,煮热水,赵队,你先吃点东西,换个衣服。”
“好…”
赵光耀在听到夏秋几人的话后,脸上肌肉狠狠地抽搐起来:“两个畜生!”
“陈哥,赵哥怎么样?”
“他现在整个人开始失温了,我不是学医的,不清楚具体情况。”
陈勋语气也开始凝重。
随后他看了眼自己的帐篷,角落里的拇指摄像头果然没了。
陈勋冷笑了声。
紧接着又在帐篷外几米处的枯叶下,枝丫上,以及石头缝里抠出三个拇指摄像头。
摄像头都正常运行,再看哪里还有王凯、王泉的影子。
徐强几个脸色阴沉,其他几个女的也是难以置信。
“我们先把饼干物资匀一点出来,在帐篷里扛一扛没问题的,等…”
“赵光耀扛不住,他现在失温,如果不送到医院的话,肯定会出问题。”
哪怕陈勋这个门外汉都明白的道理。
“先报警,说清楚情况…”
“我现在打电话…”
“可是现在天这么黑,雨夹雪,我们怎么带赵队下去啊?我们又不认识路。”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沉重起来。
看向赵光耀的帐篷,表情复杂。
说好的强驴呢?
为啥偏偏是领队出了问题啊?
徐强几个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陈勋身上:“陈哥,我们真的纯新人,这件事你决定,行不?”
陈勋看了眼徐强,压力给他?
说实话, 他并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狗日的。
“我得问赵光耀。”
陈勋再次进入帐篷:“赵队,你自己判断,但是出了事谁负责?”
“我帮你认路,不能待着,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赵光耀深吸了口气:“陈勋,这症状初期在几个小时内问题不大,但是几个小时后会向中度发展,我能抗住,所以在夜里抵达医院也行,不要给自己压力,出了事不用你负责,所有人作证。”
“我只能尝试背着你走。”
陈勋心情复杂:“其他的下去后再说,徐强,你们跟不跟自己决定。”
“我跟你去!”夏秋眼中满是担忧。
徐强摇了摇头:“我就算能跟上,她们也跟不上的,到时候问题只会更严重。”
“夏秋跟我走。”
陈勋看了她一眼,不多废话:“准备走。”
于是,他帮赵光耀换上衣服,里层是速干衣、中层是抓绒衣、外层是防风防雨的外套,又给他嘴里塞了了块黑巧克力。
又给夏秋嘴里塞了一块。
夏秋接过李子悦递过来的巧克力跟饼干塞在兜里。
她又将保温毯裹在赵光耀身上,拉下雨披。
“陈哥,你们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
陈勋看向赵光耀:“哪边?”
“那!”
陈勋背着赵光耀,带着夏秋离开。
“等等!”
“怎么了?”
赵光耀咬了咬牙:“王泉就是个假疯子,把我的也丢了,是他把我的东西丢了,害得我在山顶失温,差点丧命!”
夏秋有些诧异。
陈勋抓起赵光耀的背包,头也不回的没入黑暗。
……
徐强赶紧打救援电话,以及120,让救护车在出口等。
“王泉跟王凯那俩孙子,怎么敢啊!”
“这出去后,陈勋跟赵光耀不得弄死他们!”
徐强脸色阴沉:“这里没有摄像头没证据,也很难搞,这两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动手。”
“什么仇什么怨啊?”
“王凯不是被人爆了么,据说跟陈哥有关…”
“啊,那不是他自己找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你能指望王凯承认是自己错了?”
“换谁都会把矛头指向陈勋,赵哥出问题我是没想到的,这也太不靠谱了!”
“陈哥行吗?”
“他南马冠军,不然换你去?”
“我的意思是,陈哥真是个狠人啊,敢背着一百五十斤的赵哥下山…”
众人眼神复杂,决定回去后再也不跟赵队出来瞎混了。
但是对陈勋的佩服,崇拜,又更上了一层楼。
“打通了打通了,喂,你们,我们被困在天门山了…”
“现在下雪我们找不到路下去,有个同伴失温了,有两个把他送下去了…”
“保温措施都做了,说是强驴来的…”
……
一路上,陈勋脚步不停:“夏秋,跟紧我的脚步,这几个小时会很累。”
“我二十公里半马也跑得下来,从小学拳击,不用担心我,你注意脚下。”
“好。”
脚下清清楚楚,黑夜并不影响他前进。
这也是陈勋敢带赵光耀下去的原因和勇气。
赵光耀能扛住,他得考虑夏秋的情况。
并且黑夜中不宜走快,也得让赵强驴认路才行:“这条路没错。”
不是泥泞路,注意防滑就行。
山上积雪不多,化得也很快。
“这是王凯跟王泉的脚印,几乎要被雪覆盖了…”
夏秋声音冷冽:“陈勋,还是你想的周到,能想到这一步。”
“没想到这一步,但防患于未然绝对没错,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陈勋跟夏秋交换了个眼神:“事实上他们拿走了东西,顶多恶心,报复我们,但是我们下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事情坐实。”
“明白,你开团我跟!”
夏秋眼神愤怒,勉强依靠手电筒与头灯照明:“事实上,赵光耀出的问题更严重。”
“没错。”
陈勋附和。
赵光耀趴在陈勋背上,听了夏秋的话,颜面扫地。
他已经明白这条新手线,绝对会成为他的耻辱与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