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一连在泉边连坐了七天,经过他不断地尝试,那缕气流终于在他周身凝成了可见的形态。
在识海的感知中,它显现出了一道极淡的银灰色轨迹,从北面冰原的方向蜿蜒而来,在他的丹田上方缓缓绕了一圈,然后笔直地向上透出天灵盖消失在上方的空气中。
银霜感应到他的气息变化,从灵渊外走来,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这次维持了一个时辰。”
王铁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道气流的轨迹比以前清晰多了,我甚至能感应到它从北面来的方向。”
银霜立刻问道:“北面哪个方向?”
“极北冰渊那边,但不是冰川的位置,偏西了一些。”
银霜眉心微蹙。
“偏西?源脉方向?”
王铁柱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银霜说的是什么。
石镜老人的记忆中有一条未开采的天地源脉,位置在冰川以西的极北寒渊深处。
他之前一直没有把那天感应到的气流方向与源脉联系起来,此刻被银霜一点,忽然觉得那缕气流的走向确实与石镜老人描述的源脉位置接近。
“也可能是巧合。”王铁柱道。
银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随后王铁柱去后山找银海聊了聊这几天的感悟,此时银海正蹲在洞府门口用一根草茎剔牙,听完后他咧嘴一笑。
“一个时辰了,不错,比我当年第一次看清气流轨迹的时候还稳,我那时候最多撑半炷香就散了,你小子几天工夫就追上来了。”
“前辈过奖了。”
“不过奖。”
银海站起来道:“走到这一步,你离天圣境已经不远了,剩下的是把自己扔到真正有压力的环境中去打磨,把这道感知彻底焊死在骨子里。”
“前辈的意思是实战?”
“实战当然要打,但不能随便打,你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修为不能比你高太多也不能比你低太多,要那种让你全力以赴又不会瞬间被碾碎的压力。”
王铁柱沉吟片刻,“暗渊那边暂时不动,无尽海撤了,冰原上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对手……”
“不急,慢慢等。”
接下来数日,王铁柱没有再去灵渊中静坐,而是将重心转到了身体的打磨上。
银海教了他一套古老的松骨法,每天早晚各打一遍,打磨肉身的细节。
有一次银霜在院中看他打这套松骨法时静静看了一会儿,等到他打完收功才开口,“你周身的气息比十天前柔和了不少。”
“银海前辈说这叫卸僵劲,以前灵力太硬了,光想着以力破力,忘了身体本身也可以像水一样绕过阻力。”
银霜将手中端着的一碗温汤递给他,“喝了吧,专门给你熬的,加了矿脉上采的一种暖性草药。”
王铁柱接过碗饮了一口,汤汁微甜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苦味,入腹后一股温热顺着丹田扩散开来,将刚刚松完骨后有些发酸的关节覆上了一层暖意。
“你最近怎么总是亲自送东西来?”王铁柱端着碗问她。
银霜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去看院墙上的藤蔓。
“顺路。”
王铁柱笑了笑没有多说,低头把温汤喝了个干净。
在回去的路上,他刚好路过演武场。
银战正带着几个年轻弟子练枪,看到王铁柱后就停下了手中的长枪,朝他招了招手。
“来来来,陪我过几招,让这帮小子好好学一学。”
王铁柱闻言笑着走进演武场。
两人在场地中央拉开架势,周围几个年轻弟子退到场边瞪大了眼。
锵!
银战率先出枪,暗红色的枪尖裹挟着一道弧线直奔王铁柱而来,速度比从前快了不少。
王铁柱侧身避开枪锋,抬手在枪杆侧面轻轻一拨,轻松化解,随后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几十招,银战忽然收枪后退,额头上见了一层薄汗。
“行了行了,打不过你。”他喘着气笑道:“你小子最近跟银海老祖练了什么?反应比以前快了一截。”
王铁柱落回地面意味深长道,“练了怎么站着发呆。”
“练,练习发呆?”
银战满脸莫名其妙。
周围的年轻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铁柱也不解释,笑着离开了演武场。
第二天一早。
银锋说有一批新的矿石原料送到坊市仓库,有几块的颜色不太常见,想请王铁柱去看看。
等王铁柱赶到时,银锋已经把那几块颜色不常见的矿石单独放在了一张木台上。
矿石共四块,颜色深浅不一,其中还有一块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
他依次拿起来看了,前三种质地普通,只能用来做低阶法器的辅料,但最后那块青蓝色的矿石入手时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温热感。
“这块是从哪里收来的?”
银锋道:“南边来的,卖货的说是在瘴气山脉外围的溪谷里找到的,那人也不懂矿石,看着颜色好看,就随手捡了几块拿来卖。”
王铁柱将那枚青蓝矿石握在掌中仔细感受了一阵。
“这块我带回圣族仔细看看,其他的按常规处理就行。”
银锋应了一声,将另外三块矿石收进了仓库。
王铁柱则带着那枚青蓝矿石返回圣地,把它放在了灵渊边的石台上。
矿石接触到碧绿色的泉水和灵渊周围的环境后,那股温热感稍微增强了一些,像是在主动吸收灵渊中游离的源力。
他观察了一会也没有别的异常,决定再放几天看看它的变化。
一日傍晚。
王铁柱正在灵渊边打坐时,忽然感应到泉水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灵力的波动,更像是某种厚重的东西,在极深的地下缓慢移动时引起的震荡,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岩层才传到他脚下的地面。
他睁开眼望向灵渊水面,泉水表面浮现着几圈细密的涟漪,一圈接一圈地向外扩散,持续了约莫五六息才慢慢平复。
他站起身在灵渊边站了一会儿,那股震动没有再出现,但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