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江瑞脸上的血色褪去,又猛地涨红,他指着叶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人是疯了吗?
江浩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渔儿妹妹,你这位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觉得这事儿太好玩了,这小子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仅同意要打,还要一次打两个?
王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看叶安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话在他听来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王师傅冷笑一声,莫非还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练家子,普通的武术冠军吗?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轻视他到这种地步,要和别人一起上才配当他的对手?
三房那边,那个穿着唐装,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叶安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又闭上了。
“呵呵呵,好一个叶神医啊……”
主位上,江啸天也忍不住开了口,他看着叶安,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他给了台阶,这年轻人不仅不下来,还在屋顶上蹦起迪来了。
江天雄心里乐开了花,生怕叶安反悔,他立刻站了起来,抢着说道:“既然叶神医有如此雅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父亲,我看不如这样,今天下午的武道切磋,就由叶神医开场,和王师傅,还有三弟请来的陈先生,一起‘交流交流’。”
他特意把“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大家点到为止,以和为贵嘛。”
……
庄园内的一处房间里。
江天海背对着江渔儿,看着窗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怒火。
“你说你对于助拳的人手有把握,结果就带来了一个这?”
他转过身,扶着额头,脸上全是无奈。
这些年,他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淡泊名利,对家主之位没什么兴趣。
可江家这泼天的富贵、家产,谁能真的不心动?
大哥江天雄已经快六十了,是他父亲和原配生的。
而他和三弟江天河,都是四十出头,是继室所生。
他这个老二,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大哥那边视他为异己,三弟又总觉得他碍事。
好不容易,父亲病危,是他的女儿渔儿费尽心力求来了神丹,为父亲续了命。
这件事,让他二房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一下子重了起来。
他看到了希望,一个争夺家主之位的希望。
他甚至觉得,在今年的年会上,只要他请来的外援表现得不是太差,哪怕不是最好,只要不垫底,他都有把握去争上一争。
江家在沪上的影响力,辐射周边三省。
江南省,东江省,还有吴东省。
吴东省武道势力最强,大大小小的门派林立,据说某些隐世门派里,甚至有超越了武道天人的神境存在。
江南省次之,但药王谷就在那里,丹药和药材生意做得极大,而且靠海,商业发达。
最差的就是东江省,大半都是山地,没什么油水。
往年,他二房实力最弱,每次都只能分到最贫瘠的东江省。
今年,是他最有希望翻身的一年。
可江渔儿,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此草率地带来这么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子。
江天海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是压不住。
“爸,叶神医他……”江渔儿想解释,却发觉那股力量还是不让自己道出叶安的身份。
她苦笑一下,估计就算说出来,老爸也会觉得她是失心疯了……
“神医?”江天海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神医?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只会说几句玄乎理论的江湖骗子,也配叫大师?”
“他当众顶撞长辈,羞辱你三叔家的江瑞,现在还要一打二?他是嫌我们二房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江天海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要是他输了,丢了我们二房的脸,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立刻让他滚出江家!”
江渔儿咬着嘴唇,眼圈有些发红。
她知道父亲的压力,也知道父亲对这次年会的看重。
可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叶安,绝不是父亲口中那种江湖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爸,如果他赢了呢?”
江天海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赢?他拿什么赢?用嘴吗?”
“王师傅可不是随处寻来的武术高手,是大哥花了重金从北方请来的!那个三房的陈先生,虽然没怎么出过手,但我打听过,他是吴东省那边一个古老门派的长老,实力只会在王师傅之上!”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打二?你告诉我,他怎么赢?”
江天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江渔儿没有再争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眼神却很平静。
“爸,你等着看就好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江天海愣在原地,许久,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完了。
他二房这次,恐怕又要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成为整个江家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