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落到皇城外时,已经是五天后了,赵辰安第一眼先看向了御书房的方向。
这次出去一趟,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火种拿到了,石台下面的东西也像是被他撬开了一个口子。
真要说回来以后最想干什么,倒不是立刻研究那团火,而是先看看大周有没有出乱子,再看看赵鼎有没有被一堆折子压得骂人。
至少别一回来,家里先炸。
“父皇。”
赵鼎抬头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手里还压着一卷玉册,笔也没放下,像是正写到一半。
看见赵辰安进门,那张向来稳得很的脸先停了半息,随后才把笔搁到一边。
“父皇回来得比我想的快。”
赵辰安把门带上,顺手掸了掸袖口。
“运气好。”
他说:“到了地方就找着东西了,没耽搁。”
他说得轻,心里却清楚,这趟哪有什么运气。
要不是十八狱齐了,要不是赵紫星那丫头能看出一点门道,他现在还不一定能站在这里。
那团火种安安静静躺在玉盒里,可他一路上总觉得它像在看自己。
很烦。
也很危险。
赵鼎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只把桌上的折子往旁边叠了叠。
“您走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边境稳,朝中也稳。就是礼部和工部来回扯皮,烦人得很。”
赵辰安坐到他对面,抬手把玉盒放在桌面上,却没有打开。
“那就好。”
话出口后,他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
以前出远门,回来总会觉得松一口气。
如今不一样,身上像多压了一层东西。
不是累,是那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什么,却还不能立刻摊开看的憋闷。
火种就在这儿。
灵台里那道门也还卡着。
他得闭关。
得把那点东西先按住,不然自己总惦记着,连睡都睡不踏实。
“我得闭关一段日子。”赵辰安说。
赵鼎没什么意外,只看向那个玉盒。
“几天?”
赵辰安扯了下嘴角。
“不好说。短则半个月,长则两个月。”
这东西要是顺利,可能几天就能摸出点门路。
可要是不顺利,指不定得在里头耗多久。
火种不是普通灵物,石台上那几行字也写得含糊,真要硬碰硬,未必会有好结果。
赵鼎点头。
“知道了。朝中您不用担心。”
赵辰安心里松了一点。
这小子现在是真能顶事了。
以前他总觉得赵鼎像个小大人,处处稳,处处像在替人收拾烂摊子。
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替谁,是这孩子本来就适合坐在这些折子后面。
“那就交给你。”赵辰安说完,站起身,伸手把玉盒拿回去。
赵鼎也跟着起身,像是想送,又停住了。
赵辰安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赵念最近怎么样?”
赵鼎神色缓了缓。
“会叫人了。”
赵辰安听见这句,眉头都跟着松了点。
会叫人了。
这倒是好事。
他之前回来得少,总觉得自己欠着这小东西不少。
现在听见这消息,心里那点绷着的地方总算软了一下。
“行。”
他点头:“别让他冻着。”
“知道。”
赵辰安这才出了门。
一路回到自己院子时,他抬头看了眼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