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我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风水大师,从来不是靠为达官显贵效力而扬名天下,而是为普通人服务,救贫救难,成就大师之名。
詹守本能成为港区第一的风水师,是无数普通人的口碑造就的。这一点,可以说与我师父十分相像。
我由衷地说道:“詹大师实乃我辈楷模,令人敬佩。”
“我师父生前说过,詹大师爱国爱民,立场坚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与师妹能够聆听詹大师教诲,实乃三生有幸。”云婕说道。
“詹某时刻不敢忘祖父的教诲,我只是尽力做一个合格的华夏人。当不起大家的称赞。”詹守本摆摆手,谦虚地说道。
他的话匣子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说道:“一九三八年,我祖父詹嗣文因倭寇侵华,逃难到了港区。一九四一年,倭人自鹏城而下,攻占港区,乱发军票,抢夺资源,克扣粮食,残杀进步人士,以致饿殍遍地,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日寇驱赶港民返回内地,路上死伤无数,到一九四五年,港区一百六十万人口锐减至五六十万人口。倭寇之仇,不共戴天。我祖父目睹这一切,对倭寇深恶痛绝。我从小就聆听祖父的教诲。”
“那不巧了嘛,黄四郎的先祖黄阿贵曾在江城给倭人卖命,害死过不少人,是彻头彻尾的大汉奸。倭寇被驱逐之后,黄阿贵担心被清算,这才跑到了港区。詹大师,我可不是红口白牙乱说一通,一切都是证据确凿之事,没有半点假。”云婕说道。
詹守本闻言,脸色一沉,脑袋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詹守善的身上,淡淡地问道:“老二,你不知道黄四郎的底细吗?”
詹守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哥,我了解一些黄四郎的底细,没想到他们家是大汉奸。我只以为他们和倭人做过生意而已,是个普通商人。毕竟,那个年代,总有些商人会与倭人做生意……”
顿了一下,他忙说道:“今天有这么多客人,您就给我留点面子啊。”
詹守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越发冷厉。
詹守善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现在咱们还要招待客人。等饭后,我自去祖父灵位前下跪受罚。我有愧祖父的教导,愿意受罚。”
“我不是在罚你,而是在救你。”詹守本目光变得柔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缓缓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詹某久居香江,欣闻小陈先生,多次手刃倭寇,闯下了‘冷面人屠’的威名。前不久又击杀倭人风水师头目‘神木大筒男’,大快人心。你不愧是少年英雄。詹某今日冒昧设宴,不为其他,只为招待少年英雄。认识一下您这样的少年英雄。倭人一日不除,终究是华夏的心腹大患啊。尔等少年郎,要肩负起这样的重担。勿复当年旧事,令我华夏再次陆沉啊。”
我心头一凛,没想到詹守本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设家宴的。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一定铭记前辈的期望。”我立刻说道。
詹守善身体一震,快速起身,极为恭敬地说道:“陈大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我。我愿意将功折罪,弥补我的过失。”
“詹先生,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我应道。
詹守本敞开心扉与我们交谈,整个家宴的氛围十分融洽。他的心情很好,起码喝了一斤白酒,我也跟着喝了半斤,脑袋晕乎乎的。
詹守本修为极高,仍旧从容淡定,洒脱地谈笑风生。
宴席从六点钟开始,一直到八点半才结束。
“老二,我有些乏了。你替我送客,把你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说完之后,回来受罚。”詹守本吩咐说道。
“大哥,我知道了。”詹守善应道。
詹守本又对一旁的福伯说道:“福伯,我担心,小陈先生到港区之后,倭人会蠢蠢欲动,要找小陈先生报仇。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跟在我身边,全天候守在小陈先生周围,不要露面,一旦有倭人出现,尽全力替小陈先生挡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福伯看起来快六十了,比詹守本还要大几岁,脸上洋溢着笑容,为人十分客气,目光从容,感觉不出他身上的风水气机。
看起来,有种港剧“欢喜哥”的观感。
“老爷,你放心,我明白了。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小陈先生出事的。”福伯平静地说道。
“那就好。”詹守本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说道,“你们还有事情要办,那我就不留你们过夜了。尽快去忙吧。”
詹守善把我们一行送到了村口。
“陈大师,黄四郎跑到港区,等于回到了大本营,他身边有不少听令的修行者。刚才我大哥也提醒了我,黄四郎极有可能摸清了你与倭人的过节,会请九菊派的风水师前来,你一定要当心。倭岛飞港区,要不了几个小时,说不定倭人已经来了。”詹守善说道。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张,说道:“这是黄四郎身边修行者的名单,以及他们的特点。至于他后面还会请哪些倭人以及修行者,我就不知道,没办法掌握了。我现在已经被他远离,掌握不了核心秘密。”
我接过纸张,感激地说道:“多谢詹先生,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陈大师,再见,我要回去受罚了。期待听到你的好消息。”詹守善说道,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陈大师,你们走前面,我跟在后面即可。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福伯笑着说道,“我有个建议,你们今晚换家酒店。”
“有劳了。”我说道。
我们一行人便驱车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休息的酒店。很快,我们就看到身后看着一辆车,正是那位面带笑容的福伯。
这一趟拜见詹守本,收获很大。确定一点,不管我在港区闹出多大的风波,詹守本都不会出手对付我。
到了酒店楼下,我心头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说道:“咱们不上去了,换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