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兰丝毫不肯退让。
章程也终于有些疲惫了：“妈，丹慈是我的老婆，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您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李英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死死拽着章程的衣袖，委屈哭诉道：“儿子，妈不是不讲理，妈就是心里难受。”
她刻意放软了声调，一副受尽欺压的可怜模样，“我知道我农村出来的，我捡点破烂不也是想卖点钱贴补你们小两口么！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可老家房子塌了，我真的没地方去。我但凡有一点退路，我都不会赖在你们小两口家里，惹人讨厌。”
章程被她哭得心软，脸色越发为难，抬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妈，没人嫌你，你别这么说。”
李英兰立刻顺势往下接话，“她要是不嫌我，怎么会让小姨子上门指着我说三道四？你是没看到哦，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教训我一个老婆子像是训孙子似的！”
说着，她恶狠狠地剜了林青棠一眼。
林丹慈倒是好拿捏。
她这个妹妹是个硬茬，十分地不好惹。
林丹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迫切想解释自己不是矫情，是孕反实在严重。
妹妹也没有对婆婆说什么重话，一直都很有礼貌。
可看着婆婆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看着丈夫满眼偏向母亲的神色，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默默掉眼泪。
林青棠看在眼里，暗暗冷笑了一声。
这种长辈就是这样，只要占了一个“长”字，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了。
但是很抱歉，她不吃这一套。
林青棠不想再浪费时间拉扯，直接说道：“阿姨，你说我训您，是不是夸张了点？”
李英兰立马反驳：“我怎么夸张了？我一点都没夸张！你个小姑娘嘴巴真厉害啊，对长辈一点尊重都没有……”
“阿姨，”林青棠指了指电视前面摆放着的一个小摆件：“这个智能摄像应该把刚刚的情况都拍下来了，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视频放出来看看？”
李英兰一听有摄像头，顿时有些心虚：“家里没事放摄像头干什么？有病吧？”
章程无奈解释道：“妈，那是我不放心丹慈一个人在家，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摄像头连着我的手机，我随时可以查看她的情况。不过棠棠说得对，我手机上也有视频备份……”
“备什么份备份，”李英兰瞪了儿子一眼：“我这也是气急了么。”
章程看母亲的神色，也知道林青棠说的多半才是实情。
母亲估计是真的添油加醋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妈，丹慈和棠棠都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李英兰刚刚被林青棠揭穿了，心虚的不行，又隐隐有些发怒。
现在的小辈真是的，还学会给自己留后手了？！
她一直以为电视机前面那个就是个普通的摆件呢，原来是个摄像头？！
改天得找机会把那东西砸了。
林青棠冷声说道：“阿姨，没人说您是累赘，也没人故意赶您走，但也不能罔顾孕妇和孩子的安全。”
李英兰立刻抬眼，泪眼婆娑地反驳：“那我怎么办？我老家回不去，我不住这里我住哪里？难道真让我去睡大街吗？”
“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林青棠语气平静，直接给出解决方案，“废品我找人过来全部清理干净，以后您也不要再往家里堆放任何东西了，这样就没有任何问题。”
李英兰显得激动又委屈：“清理？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一点点攒出来的，说清理就清理？这些都是钱啊！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不懂得过日子，我节俭还有错了？”
章程夹在中间，满脸疲惫：“棠棠，不好意思啊，我妈一辈子节俭惯了，几十年的习惯，真的很难改。”
林青棠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改不过来，就要委屈我姐和未出生的孩子吗？”
章程语塞，张了张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看看哭得可怜的母亲，又看看默默垂泪的妻子，最终还是习惯性和稀泥：“丹慈，你再忍一忍好不好？我妈年纪大了，我真的不好说她。你怀着孕，别总生气，对孩子不好。家里味道大，你就多待在卧室，少出来走动就行。”
这话一出，林丹慈身子轻轻一晃，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退让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所有的隐忍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所以我要一直忍到孩子出生，是吗？还是说以后我的孩子也要跟我一起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我点时间……”
一旁的林青棠彻底看清了局面，也彻底没了耐心：“不用忍了。”
她转头看向林丹慈，轻声说道：“姐，我带你出去住。”
林丹慈一愣，眼底还带着一丝犹豫。
章程立刻开口阻拦：“棠棠，真不至于，一家人哪有隔夜的矛盾，没必要搬出去住，太伤和气了。”
“和气是互相体谅出来的，不是我姐单方面忍出来的，”林青棠冷冷道，“她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干净安静的环境养胎，这里不适合她住。”
李英兰一听儿媳要搬走，立马又开始卖惨哭闹：“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嫌我！就是要搬走躲着我！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在家虐待儿媳呢！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青棠懒得再跟她争辩半句，只看着林丹慈：“姐，走不走？”
林丹慈看着满屋堆积的垃圾，闻着刺鼻的腐臭味，想起刚才钻进房间的老鼠，想起自己连日来止不住的孕吐和失眠，终究是点了头。
“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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