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我说了算，那不是把沈大老板的钱袋子都掏空了？”林青棠开着玩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
沈渡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那双映着漫天霞光的眼睛，心头微动，嘴上却道：“我的钱袋子，不早就等着你来掏了？”
林青棠没理会他的不正经，转身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码头，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沈渡，这里是皇家渔场。”
“我知道。”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折腾，怎么赚钱，最后的大头，都得姓皇。”林青棠的声音很冷静，“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你。”
沈渡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他知道，她要说正事了。
“陛下派我来，不是让我来当散财童子的。”林青棠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这片渔场，看到了京城那座巍峨的宫殿，“他是要我把这里，变成一个能持续为国库下金蛋的鸡。”
“所以你做的这些，加工、分红……都是为了让这只鸡更肥，下的蛋更多？”沈渡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
林青棠点头，又摇头。
“不止。”她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希望的渔民，“我曾在雨花村待过，我知道对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一两次的满载而归，而是长久稳定的活计和看得见的盼头。
“我要把这里，打造成第二个雨花村，甚至比雨花村更好。”林青棠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让这里每个人都动起来，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钱拿。只有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业来干，这只金鸡才能长久地活下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皇帝要的是结果，是税收。而她要做的，是建立一个能稳定产出这个结果的体系。
“你说的对。”沈渡看着她，眼中是全然的欣赏与认同，“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才是长久之计。”
“对。”林青棠轻声说，“如今这里的人并没有掌握真正的捕鱼方法，凡事都得需要靠我自己去解决，不过只要我能解决，那就是好事，不然把我派到这个地方来，显然就是在砸我自己的招牌到时我举荐的那些方案提议也都不会再被人接受。”
毕竟对于皇上来说，试错成本其实很高，一次失败，终身不录用，也未尝不是。
她心里很清楚，皇帝这一招，是考验，也是机会。
办好了，她在皇帝那里就有了真正的分量。
沈渡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神色，终究还是有些心疼，“你把所有事都想得这么通透，不累吗？”
林青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落寞。
累吗？当然累。
她也想念京城的父母，想念跟在自己身后喊着姐姐的弟弟。她甚至有些想念雨花村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可她不能停。
她脑海里的蓝色面板上，【皇家渔场扭亏为盈】的任务标题正闪着光。
这是主线任务的一环，完成了，才能推动游戏进程，才能离那一百万的终极奖励更近一步。
她要尽快把这里的事情搞定，尽快回京城，看看系统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奶奶还在等着她的手术费。
这些话，她无法对任何人说。
“想家了？”沈渡忽然问。
林青棠一愣，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有点。”
“那就速战速决。”沈渡伸手，想像在京城时那样揉揉她的头，却顾忌着周围的目光，只是虚虚地抬了抬，又放下了，“早点把这里的事办完，我陪你一起回去。”
“好。”林青棠应了一声，将所有思绪压下，重新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安乐县主。
第二天，林青棠便召集了李三和几个在渔民中颇有威望的老渔工，拿出了她连夜画出的改造方案。
“首先，是制度。”林青棠指着图纸上的第一条，“从今天起，渔场实行工分制。出海的按捕捞量记分，岸上加工的按处理量记分。无论是捕鱼、晒网、杀鱼、制冰，还是做鱼丸、鱼饼，每一项工作，都有对应的工分。”
“工分？”李三等人面面相觑。
“对，工分。”林青棠解释道，“工分可以月底兑换成工钱，也可以累积起来，到年底参与分红。干得越多，工分越高，拿的钱就越多。偷懒耍滑的，没有工分，一文钱也拿不到。”
这个制度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渔民们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吗？
“我同意！”一个叫王二牛的壮汉第一个站出来，“就该这样！省得有些人出工不出力！”
“其次，是品控。”林青棠继续说道，“我们做的不是寻常鱼货，是精品。所有加工好的鱼柳、鱼丸，都必须经过检验才能入库。我需要几位经验丰富、眼神好的婶子来做这个事。做得好，同样有工分。”
“最后，是安全。”她看向李三，“李三叔，你经验最丰富，以后出海的船队，就由你来总负责。所有渔船必须定期检修，渔网也要及时更换。我不管以前的规矩是什么，从我这里开始，人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三听着，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当了一辈子渔民，头一次听到有管事把他们的命看得比鱼还重。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县主放心！我拿项上人头担保，绝不出岔子！”
新的制度，像一股清风，吹散了渔场积弊已久的沉沉死气。
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第一批由沈渡商队运走的精品鱼柳，很快就从京城传回了消息。
福满楼的掌柜亲自写信来，说是这种品质的鱼柳有多少要多少，价钱比寻常的石斑高出三成。
消息传回渔场，又是一阵欢腾。
拿到第一个月工钱的时候，许多渔民的手都在抖。那沉甸甸的铜钱，比他们过去一年赚得都多。
“县主真是活菩萨啊！”
“跟着县主，有肉吃！”
林青棠听着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
她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而是他们的信服与追随。
这天，她正和李三在码头清点新一批的鱼货，一个管事匆匆跑来。
“县主，京城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