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摇给大灰灌了药。

    一直到第二天,大灰还是蔫蔫的,窝在笼子的角落。

    而其他三只小野兔,依旧活蹦乱跳。

    江扶摇蹲在笼子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大灰耷拉着的耳朵,大灰只是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似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给大灰喂了几次水?”

    骁王神色严肃:“八次。”

    安慕之也蹲在笼子的另一面,只见轻轻碰了碰大灰的鼻尖,又将大灰的一只前腿握住,皱眉开口:“没有拉稀,温度正常,应该是中毒了。”

    江扶摇站起身,看向骁王:“王爷准备怎么处理?”

    骁王抿唇不语。

    安慕之淡淡的睐过去一眼,收回目光逗弄着其中一只野兔,冷笑着道:怎么,王爷是舍不得?”

    “怎么,王爷是舍不得?”

    “之前不是还要反向给那张秀珠灌下毒药,逼问她究竟是受谁指使?”

    “本王已经吩咐下去,暗中监视那张秀珠捎回京城的书信,最后送到哪一个的手上。”骁王沉声道。

    江扶摇轻笑:“王爷派人监视书信送到谁手上,和处理张秀珠并不冲突。”

    骁王抿唇看向江扶摇:“本王打算将计就计,装作中毒,看那张秀珠会是何反应。”

    江扶摇:“……既然王爷已经决定了,那便按照王爷说的,”

    “安公子,大灰解毒的事就交给你了,友情提示一下,根据涂手的脂膏味道分析毒药的成分。”

    江扶摇又看向安慕之,说完,走了出去。

    安慕之本来还想抗议,听闻最后一句,当即眼眸一亮:本鬼医怎么就没想打!

    那张秀珠在手上涂脂膏,就是为了掩盖毒药的味道。

    “堂堂鬼医,也不过如此!”骁王语气轻蔑。

    看安慕之的反应就知道,安慕之没有想到。

    虽然也震惊于江扶摇聪慧细心,但本王又没学过医,没想到也在情理之中。

    安慕之:一股子堵在胸口。

    偏偏又没办法反驳。

    打开笼子将大灰抱了出来:“江姑娘乃神医转世,本鬼医医术不敌江姑娘,也没什么丢人的。

    本鬼医敢光明磊落的承认,不像某些人,不敢承认。”

    说到最后,安慕之嗤了一声,丢给骁王一个轻蔑的眼神,抱着大灰离去。

    骁王负在身后的的手,紧紧的箍成拳。

    安慕之的意思,自然明白。

    蛮人大败撤兵 ,按道理骁王应该班师回京。

    然而骁王不知是染了风寒,还是怎的,近日来都精神不济。

    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班师回京的行程,只能暂时搁置。

    全军上下都知道,江扶摇和骁王关系匪浅,然而骁王身子不适,江扶摇却见天的去城中买买买,根本不把骁王放在心上。

    惹得不少将士暗自嘀咕,觉得江扶摇太过不近人情。

    然而,那几名将领心中清楚,那日的庆功宴上,王爷当着大家的面前和江姑娘划清关系,江姑娘虽然表面笑呵呵的,可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哪里会不记恨!

    所以才会对王爷置之不理。

    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张秀珠,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对象。

    纷纷称赞,她知恩图报,对骁王尽心服侍,比那整日在外闲逛的江扶摇,不知要强上多少。

    骁王身子不适,张秀珠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

    每天端茶倒水,就差喂骁王吃饭了。

    原本以为骁王是染了风寒,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也不见好转。

    在安慕之为骁王诊脉之后,张秀珠担心道:“安公子,不知恩人患的是什么病,怎么服用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转?”

    安慕之神情犹豫,对上张秀珠担心急切的目光,才不得不如实相告:“不瞒张姑娘,王爷是中了毒。”

    “什么?”张秀珠震惊之色难以形容,身形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不小心将桌子上的药碗打翻,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的到处都是。

    裙摆被药汁溅脏,都浑然不觉。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中毒?恩人怎么会中毒?”

    “安公子,你是不是诊错了?”

    “张姑娘是在质疑本鬼医的医术?”安慕之坐在桌前,一手搭在桌面上,似笑非笑的反问。

    骁王靠阖眼靠在床上,看上去精神不济。

    张秀珠绞在一起的手指都在发颤,眼眶泛红:“恩人平日里的吃食,都是在营中,怎么会中毒?”

    说到这里,张秀珠猛地捂住嘴,瞪大的眼眸说不上是错愕还是震惊。

    “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安慕之眸色蓦的一紧。

    本能的前倾,向张秀珠凑近了些:“张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张秀珠抿起粉唇, 目光躲闪,无措的绞着手指。

    安慕之神情严肃:“事关王爷安危,张姑娘想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张秀珠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恩人的吃食,好像都是江姑娘的丫鬟做的——”

    “张姑娘的意思是,江姑娘的丫鬟给王爷下的毒?”安慕之不动声色的问。

    张秀珠急忙有把话拉了回来:“江姑娘同恩人关系匪浅,怎么会示意自己的丫鬟给恩人下毒。”

    安慕之都要鼓掌叫好了。

    先不动声色的把人推出来,然后在假意帮着说话。

    真是应了那句;越抹越黑!

    “如果是江姑娘授意丫鬟给王爷下毒,目的是什么呢?”安慕之苦恼的蹙眉思考。

    张秀珠不动声色的把安慕之的反应看在眼里,看着也不像是装的。

    转眸看向卧床的骁王,后者阖眼靠在床上,似昏昏欲睡。

    “这个就要为江姑娘了。”张秀珠收回目光,浅笑着道。

    不等安慕之回应,再次把话拉了回来:“也许是民女想错了,江姑娘同恩人关系匪浅,恩人中毒,江姑娘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也许是受背后的主子指使呢。”安慕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秀珠。

    看的张秀珠心里发毛。

    眸光微微躲闪,而后低垂着眼眸:“安公子说的,这其中这般深奥,民女可不敢妄加议论。”

    “张姑娘倒是谨慎。”安慕之轻笑。

    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桌沿,清脆的敲击声一下下的落在张秀珠心上。

    紧紧抓着衣角,心中七上八下。

    “下毒,无非就是在吃食上,和水中。”安慕之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

    张秀珠心头猛地一跳,捏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