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和乐景明几乎是前后脚地进了市医院的大门。
二人甚至做的还都是“异能监测”这个项目。
不过，因为挂的是不同医生的号，倒不至于出现尴尬偶遇这种事。
“大多数人都会在十四到十五岁的年纪觉醒异能力。”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用笔在纸页上记录着些什么，一边语气温和地对他道，“你是去年三月份就已经觉醒异能了是吗？”
和光对此毫无印象，不过不妨碍他点头：“是。”
医生了然道：“看来确实是‘波动’了。”
虽然异能波动是初中生都知道的常识性知识，但他还是额外多解释了一句。
“所谓‘波动’，就是指感知大幅度增强或者衰减，太早或者太晚觉醒异能都会造成‘波动’的发生。”
“很多人会因此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变强或是变弱了，但实际上，感知从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化了。”
和光若有所思道：“是么？”
医生抬眼，察觉到他的未尽之言：“怎么，你觉得哪里不对吗？”
“你的监测报告我看了，除了力量有少部分增加以外，不管是感知、反应还是防御都是E级水平，跟一年前刚觉醒时的数据相差不大。”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想多，你真的只是一个E级的菜鸟而已。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变强了。”
和光很诚恳地表示，似乎是怕他不信，手腕翻转间，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刀忽然出现在他手中——
“！”
医生吓了一跳。
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血魄刀却足有一米长，锋芒初露，刀身又是刺目的红，仿佛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一样，一眼就令人心生畏惧。
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你先把刀放下，同学。”
和光无辜地眨眨眼，只是瞬间，长刀又从他手中消失。
“医生，既然你也看过我的资料，那应该知道，我的异能只是E级的【血液操控】而已。”
他顿了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有了这么一种能力。”
“我可以将自己的鲜血凝成长刀，每当我使用这柄长刀伤害他人时，我自己的伤口反而会被治愈……”
医生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很正常，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知道凌亦么？世界上的第一个异能者，被称为‘起源者’的女人。据说，她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超S级别的异能者，有着一双能看见所有因果、过去和未来的眼睛。”
“但在一开始，她刚刚觉醒异能的时候，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三秒后的未来而已。”
和光很感兴趣：“后来呢？她进化了？”
医生微微一笑：“不，她只是彻底地掌握了自己的异能。”
“也许，你本来也有着这样的能力，只是到现在才掌握而已。”
和光：“……”
要不是血魄刀是他从系统商城里手动兑换出来的，他还真信了。
和光诚恳地问道：“医生，你觉得我还可以继续开发异能，掌握更多的能力吗？”
医生摇了摇头。
他很委婉地表示：“如果是D级或者更高级别的异能者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但是，和光已然明白了他的未竟之意。
和光站起身来，冲他微笑了一下：“谢谢您，医生。我知道了。”
他将自己的检查单收好，稍作整理，便转身离开了诊室。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医生脸上那种属于中年男人的疲惫之意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漠然。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虚空中浮现。
男人问：“怎么样？”
医生摇头：“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连你的存在都没发觉，应该只是个普通的E级而已。”
“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
……
……
和光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下。
第一集进度条已经过半，屏幕里的乐景明老老实实地接受着医生的询问。
他敛眉垂眸、认真思索的模样少了几分张扬，多出来几分温和，看起来非常可靠。
“好了，就到这里。”
医生对乐景明说，“你对异能的掌握非常好，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应该就不用再来了。”
话里话外，甚至透露出一丝谄媚恭敬之意。
不过，乐景明倒并没有因为这份殊待而流露出沾沾自喜之色，只是站起身，礼貌地道谢，“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便径直朝诊室外走去。
和光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要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余光注意着乐景明，一边调整着自己在镜头里的走位，确保自己能同时出现在镜头和主角的视野里。
由于存在感大幅度提升的原因，他出色的外貌也引来不少人注意，甚至隐隐有成为人群中心的趋势。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乐景明就被这阵骚动吸引，抬眸向这边看来。
……又是谢和光？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总感觉大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思绪慢半拍地运转起来。
哦，好像他本来也要来医院检查的，不奇怪。
……要道歉才行。
连累了对方，害得对方受伤，所以，必须道歉。
身体像是被某种执念驱使着，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乐景明追了上去。
他没有谢和光的联系方式，不然此时大可以直接拨打对方电话，而不是这样在拥挤的人潮中费尽心思地寻找对方身影。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谢和光似乎和他一样，只是做完了检查要回学院而已。
他一路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公交站点。
自从磁悬浮列车大力推广以后，公交车这种出行方式就被视为落后于时代的产物，但因为种种原因，它仍然存在，并未被取缔。
只是，如今会选择这种交通工具的只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和没钱的学生党，冷冷清清的，非常寥落。
恰好，谢和光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一辆上了年纪的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尾气刚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眼见人又要在他面前消失，乐景明迫不得已，直接使用了风的力量，终于追上了对方。
“滴，学生卡——”
谢和光刚刚刷完卡，就感觉肩膀被一阵大力握住，他回过头去，只见乐景明喘着粗气，一副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的模样。
“呼…呼…终于追上了你了……”
谢和光猝不及防地回过头，脸上一片空白。
“对不起——！”
乐景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车厢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自己也被这有些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补充道：“那个……关于昨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尬得我脚趾扣地了】<
/p>【什么冒失的女高中生】
【绷不住了，男主这人设太搞了，现实中真有这种人？】
和眼前的弹幕相同，和光也被他这动静尬了一下，不过面上却是微微歪头，红瞳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乐景明忽然发现周围环境寂静得过分。
环顾一圈，他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视线中心。
驾驶室的司机大叔投来死亡凝视。
被堵在门口的乘客：“……”
乐景明：“……！”
呃啊——
他都做了什么蠢事！
原本紧紧按住谢和光肩膀的手不自觉松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恨不能钻进下水道去。
乐景明甚至不敢细看谢和光的神色。
真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了当众道歉这种蠢事！
他尴尬地后退半步：“抱、抱歉——”
“没关系。”
出乎意料的，谢和光竟然开口了。
乐景明豁然抬头，却看见他脸上竟然罕见地漾起一丝笑意，不是冷冰冰的嘲笑，反倒挺温和的，让他阴郁的面容看起来都柔软了几分。
他甚至替乐景明多刷了一次卡：“先上车吧，不要站在门口。”
等到二人在后排坐下，他才缓缓地对乐景明道：“我来医院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是校医觉得我产生了‘波动’，让我来做异能监测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乐景明竟然觉得这话说的像是怕他误解，颇有些解释的意味。
他受宠若惊，反倒变得不自在起来。
不知为何，每次遇见谢和光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出糗的次数太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正常相处了。
“那个……”
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但实际上，嗫嚅了半天，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谢和光将目光转向他，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乐景明只觉压力山大，只好没话找话，“那个……很疼吗？”
谢和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会问这个问题。
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二人都知道，这是在问昨天实训课上的事情。
想了想，和光坦诚道：“有点。”
何止是有点儿啊。
他的能力太过微弱，如果想要造成七窍流血的效果，必须提前制造出伤口，然后将异能力运转到极致，才能在一瞬间猛地爆发。
因此，他在和其他人对战时，完全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式的进攻。
对手的每一招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却没办法反击，只因血魄刀的被动效果会强制治愈他的伤口。
疼得他一个M都想还手了！
闻言，乐景明眼睫颤动了一下，露出歉疚的神色。
谢和光却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如果又要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就请停下吧。”
乐景明欲言又止。
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公交车上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紧接着，整辆车都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乘客们仓皇地抬起头，就见车辆顶部涌动着一滩污泥似的黑水。
咕嘟、咕嘟。
粘稠的黑泥向下坠落，渐渐拼凑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雨夜杀手！”
众人皆惊慌，唯有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大着胆子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孔后，不由露出惊恐的表情，“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