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 第107章 不速之客
    黄昏压梢头。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把整个侯府的屋顶都染成了暗金色。

    乌以灵在屋里坐了一整天,禁足的第三天,她已经把留春半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上的纹路都看遍了。

    似云去小厨房端晚饭,如月在屋里绣花,一切如常,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门被叩响了。

    没有规矩,急促杂乱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乌以灵放下手里的书,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声音没有停,反而更响了,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破布。

    “如月,出去看看。”她说。

    如月放下绣棚,快步出去了。

    乌以灵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墙挡住了视线,她看不见前门,只能听见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有人在呵斥,有人在劝,有人在哭,有人在闹……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如月回来了,脸色发白。

    “主子,出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前门来了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说是——说是三郎君的人。”

    乌以灵的手猛地攥紧了窗棂。

    “什么?”

    “那女人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大概一两岁。她跪在门口哭,拿着一张纸给门房看。纸上写着——她说这孩子是任三郎君的。”

    任景舟的私生子。

    乌以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没有慌,没有怒,甚至没有意外。

    一个人在外面偷吃,早晚会擦不干净嘴。

    前世她不知道,这辈子她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带着孩子找上门来。

    “主母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有人去报了。主母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前厅了。”

    乌以灵理了理衣裳,抬脚往外走。

    “主子,您还禁足呢——”如月在后面喊。

    “禁不禁的,这会儿顾不上了。”

    乌以灵赶到前厅的时候,人已经聚了不少。

    柳氏坐在上首,面色铁青。沈氏和秦氏分坐两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向稚芸也在,站在秦氏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像在看一出好戏。

    厅堂中央跪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散乱,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人。

    那孩子大约一两岁,白白净净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任家人的影子。

    女人身边放着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穗朵捡起来,递给柳氏。柳氏看了一眼,脸更青了。

    “叫三郎来。”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穗朵应了,快步出去了。

    乌以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那个女人——她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泥,是长年劳作的手。

    可她的脸还算清秀,眉眼温顺,如果不是那身破旧的衣裳,放在人群里也不算太扎眼。

    清心斋离前厅不远,任景舟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还算正常,可当他看见地上跪着的女人和孩子时,那脸色就像被人泼了一盆水,刷地白了。

    “母亲——”他开口,声音不稳。

    “跪下。”柳氏没有看他。

    任景舟跪下了,跪在那女人旁边。他低着头,不看那女人,也不看那孩子,只盯着地上的砖缝。

    “这是怎么回事?”柳氏的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任景舟身上。

    任景舟沉默了很久。乌以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嘴唇在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母亲,”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是儿子的事。”

    柳氏没有问“是不是你的孩子”,她直接问:“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任景舟说,“儿子进京赶考那年,路上遇见的。她叫阿芸,是客栈里的帮工。儿子喝了酒——”

    “够了。”柳氏打断他,转向那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意思是——我说不了话。

    秦氏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柳妹妹,这怕是个哑巴。怪不得三郎能把持不住,一个不能说话的女人,说什么都是她的错。”

    这话说得刻薄。

    那女人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怀里的孩子被她的眼泪滴到,皱着小脸,开始哼唧。

    向稚芸在旁边小声嘀咕:“真是可怜,孩子都这么大了,现在才找上门。怕是走投无路了。”

    乌以灵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在众人眼里是“受害者”——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女人找上门,她应该是那个哭闹、委屈、求婆母做主的人。

    可她没有。

    她不想演戏,也不想配合任何人演戏。

    “乌氏。”柳氏叫她。

    乌以灵走进去,站在任景舟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柳氏问她。

    这是试探。柳氏在看她会不会闹,会不会哭,会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让任家丢脸。

    乌以灵看着地上那个女人,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忽然觉得很悲哀。不是为自己悲哀,是为那个女人悲哀——她以为抱着孩子找上门,就能进任家的门,就能给孩子一个名分。

    可她不知道,任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母亲,”乌以灵的声音很平静,“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大人有什么错,孩子姓任,是任家的骨肉。儿媳没有意见。”

    这话说完,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向稚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连跪在地上的任景舟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乌以灵说,“是事实。孩子已经生了,不能塞回去。与其让他流落在外,不如接回来。至于孩子的母亲——”

    她看了看那个哑巴女人,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既感激又愧疚。

    她怕乌以灵会处置她。

    “那是三郎君的事,儿媳不便多嘴。”

    她把球踢给了任景舟。任景舟跪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柳氏看着他,等了片刻,见他还不开口,叹了口气。“孩子留下,女人先安排在府里,等查明身份再说。”

    那女人听见这话,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眼泪流了满脸。怀里的孩子被晃得哭起来,哇哇的,声音又尖又细。

    穗朵上前把那女人扶起来,带了下去。孩子被抱走了,哭声越来越远。

    厅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