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朕准你当咸鱼了吗冯征秦始皇嬴政 > 第1947章 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1947章 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听过?"

    "听过。"萧何点头,"早年侯爷在山东做买卖的时候,那是一处中转的货栈。后来买卖收了,人就留下了,铺面也还开着。"

    他抬起眼:

    "侯爷是要……重拾旧业?"

    "不是重拾。"冯征摇头,"是换个法子拾。"

    他伸出一根指头:

    "头一样,那儿有我的人。开铺子的、放贷的、收粮的,十几年了,地头熟,人也熟。这些人不算什么才俊,可他们认得清哪条路上走的是什么人,哪家是真心归顺,哪家是咬着牙忍着。"

    第二根指头:

    "第二样,那儿离六国故地近。往东是齐,往南是楚,往北是赵——都够得着。我要在他们中间,再钉一根钉子。"

    第三根指头:

    "第三样,也是顶要紧的一样——"他抬起头,"关中这套东西,路、章程、考试、学堂,一样一样,都是从这儿长出来的。我要把它原样搬到山东去,再长一遍。"

    萧何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侯爷,这可不是三年两年的事。"

    "我知道。"冯征道,"所以我才要早走。"

    他把舆图卷起来,往萧何手里一递。

    "这半年,这儿交给你。"

    萧何抱着那卷图,手心出了汗。

    "侯爷,还有一件事。"他忽然道,"您走了,陛下那儿……"

    "我明日进宫。"冯征打断他。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当着陛下的面,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这种事,不能让人替我去传。"

    第二日一早,冯征进了咸阳宫。

    内侍引着他穿过廊子。殿门一开,里头那股子香气先飘了出来。

    嬴政没坐御座。

    他站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负着手,不知看了多久。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来了?"

    "来了。"

    "朕等你这一趟,"嬴政缓缓道,"等了三个月。"

    冯征脚步一顿。

    【老丈人这是……早看出来了。】

    "你心里又在嘀咕什么?"嬴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臣不敢。"

    "你不敢的事,数都数不清。"嬴政终于转过身,"说吧。你想去哪儿?"

    冯征深吸一口气。

    "山东。热河城。"

    "为什么?"

    "臣有三条。"冯征道。

    "头一条,是技术。"

    他抬起头:"陛下,臣只问一句——铁牛、无线电、炼钢,还有咱们那套考试的章程,这些玩意儿,瞒得住多久?"

    嬴政没说话。

    "半年,臣在关中铺了三百里。可这三百里上头走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的。"冯征道,"里头有商人,有脚夫,有从六国故地来的客商。他们回去一张嘴,山东就全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嬴政终于开口。

    "知道了,就有两种人。"

    冯征伸出两根指头。

    "头一种,是眼热的——想学、想要、想自己也整一条出来。这种人,臣不怕。"

    他把第二根指头竖起来:

    "臣怕的是第二种——是怕的。"

    殿里静了一静。

    "他们一听说大秦有了这等本事,头一个念头不是学。"冯征一字一句道,"是——'再不动手,就永远动不了手了'。"

    嬴政的眼神沉了下去。

    "六国灭了十几年,可那帮人心里头那口气,没散。"冯征道,"平日里压着,是因为没个由头,也没个指望。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就凭他们那点人马,翻不起浪。"

    "可要是让他们知道,大秦如今有了铁牛、有了无线电、有了这一套章程——"

    他顿了顿:

    "那原来咬着牙忍着的,就该咬着牙反了。因为再等下去,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以臣得去。"

    冯征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

    "不是去压,是去引。得让他们觉得——学大秦这套东西,比反大秦划算。"

    嬴政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二条呢?"

    "第二条,是时日。"

    冯征道:"臣离开山东,太久了。"

    "多久?"

    "整四年。"

    冯征苦笑了一下:"四年里,热河城那点家底,全靠着几封书信撑着。臣的人还在那儿,可臣不在。那些人如今还认不认得臣这门香火,臣心里没底。"

    他抬起头:

    "陛下,人心这东西,跟地里的庄稼是一个样。你得守着,得常去拔草。撂荒四年,草就长得比苗高了。"

    嬴政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第三条。"

    "第三条,是后顾之忧。"

    冯征道:"臣在长安乡、在咸阳,前后也待了这些年。路通了,人有了,章程立死了。萧何守得住咸阳,老把式守得住工坊,工学堂那帮娃娃也长得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四年前,臣不敢走。"

    "为何?"

    "那时候长安乡就一条六里的铁轨。"冯征笑道,"臣一走,就散了。"

    他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

    "如今不一样了。臣如今走了,这儿塌不了。"

    嬴政沉默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幅舆图,负着手,久久不语。

    殿里静得很,只有外头的风,一下一下地扑着窗棂。

    【这老爷子,比臣算得还深一层。】

    "你又在心里编排朕?"嬴政忽然道。

    "臣不敢。"

    "朕问你一句。"嬴政转过身,"你去了山东,拿什么身份?"

    冯征一愣。

    "长安侯?"嬴政摇头,"长安侯是秦的爵。六国那帮人一听这三个字,头一个想起的,是把他们灭了的那个国。"

    他伸手,在舆图上那一片故地上一划:

    "你顶着这个爵过去,人家门口的狗都不叫一声,可人家心里的门,关得比城门还死。"

    冯征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层,他真没想到。

    "那陛下以为……"

    "你还是做买卖的冯征。"

    嬴政淡淡道:"长安侯这个爵,你先搁着。往后在外头,你就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贾——开过铺子,放过贷,收过粮,跟谁都做得成买卖。"

    他抬起眼:

    "商贾好啊。商贾不问出身,不问国别,只问一样——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冯征怔住了。

    半晌,他深深一揖。

    "陛下这一手,臣服了。"

    "服什么。"嬴政摆摆手,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打算带谁去?"

    "萧何不能动。"冯征道,"咸阳离不了他。臣想带的是另一路人——不是官,是匠人。"

    "匠人?"

    "是。"冯征道,"六国那帮人,跟他们讲章程、讲法度,他们听不进去。可你要是给他们看一件能挣钱、能省力的家伙——他们自己就凑上来了。"

    他顿了顿:

    "臣想带几个手上有真本事的:会冶铁的、会算账的、会看水的。不用多,七八个就够。让他们去山东开铺子、收徒弟、做生意。做着做着,技术就散出去了;散着散着,人心也就跟着散了。"

    嬴政听完,忽然笑了。

    "好一个'散着散着,人心也就散了'。"

    【成了。】

    嬴政耳朵一动,斜了他一眼:"你又说什么了?"

    "臣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的,比说的多。"嬴政哼了一声,走回御案后头坐下,"要多少银子?"

    "臣自己有。"

    "朕知道你有。"嬴政道,"朕说的是另一笔——内帑那一笔,三年为期,朕给你往后延。你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别在这上头束手束脚。"

    冯征喉头一动。

    "还有。"嬴政提笔,"朕再准你一条——山东诸郡,一应事宜,你自个儿拿主意,不必事事请旨。"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

    "出了岔子,朕替你担着。"

    殿里静了下来。

    冯征跪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

    "起来。"嬴政把笔一撂,"朕还有一句话。"

    "陛下请讲。"

    嬴政站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手指头从咸阳往东一划,一直划到那一片故地上。

    "朕给你三年。"

    冯征抬起头。

    "三年之内,朕不召你回来。咸阳这边,一应照旧,谁也不许动你的章程、动你的人。"

    他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

    "三年之后,朕要在这张图上看见——山东那一片,也画上实线。"

    冯征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窗外,晨光正好照进来,落在那幅舆图上。那一条从咸阳伸出去的实线,在日头底下泛着墨光,笔直地,一直往东。

    一直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