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进军
王破军等十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九阶统帅，此刻神魂都在战栗。
他们死死盯着陈凡掌心那方生灭轮转的世界，看着其中星辰的诞生与寂灭，看着文明的崛起与尘封，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武道，所遵循的法则，在这一刻，都显得极其可笑
“啪！”
陈凡五指合拢，掌心的宇宙悄然隐去。
圣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这声轻响打破。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情肃穆，缓缓开口。
“剑圣前辈的剑，曾斩开混沌；雷帝前辈的雷，曾净化星河。他们的伟大，毋庸置疑。”
“但……”
陈凡话锋一转。
“我所掌握的，是创生与寂灭循环往复的……完整大道。这，便是我信心的根源。”
一番话，让王破军等人浑身剧震。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位年轻武神，与过往所有的人族至强者，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那是一条……超越了理解的道路。
看着众人眼中依旧残存的一丝对未知的惶恐，陈凡忽然笑了。
“我并非要诸位去送死。此战，非是奇袭，而是灭族之战。”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而非三天。”
“我要整个天垣防线，将万年积攒的所有底蕴，将每一艘战舰，每一位战士，都调整到最鼎盛的状态。我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毕其功于一役，不给那母巢任何喘息与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份从容，这份深思熟虑，如同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彻底抚平了王破军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因颠覆性战略而产生的疑虑与不安。
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而现在，陈凡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的，能够去拼命的未来！
“噗通！”
总指挥王破军，这位独臂撑起天垣防线无尽岁月的铁血老将，虎目之中浊泪滚滚而下。那压抑了万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战意。
他猛地单膝跪地，钢铁铸就的膝盖与圣殿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嘶哑着，却又铿锵有力地咆哮出声，立下了此生最重的誓言。
“天垣防线，第三十七任总指挥王破军……”
“愿随武神大人，死战！”
“愿随武神大人，死战！！”
他身后，那十余位同样身经百战的九阶统帅，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嘶吼回应。
誓言汇聚成洪流，在巍峨的圣殿之中，轰然炸响，震得整座武神殿堂都在嗡鸣！
……
武神敕令，自圣殿传出。
【三月之后，远征深渊】
短短八个字，如同一颗核弹，在整条寂静了万年的防线上引爆。
亿万将士，先是哗然，是难以置信。
主动出击？
去那个吞噬了无数先辈的死亡禁区？
但随即，他们想起了那治愈一切暗伤的圣殿钟声，想起了那凭空创造一方神殿的武神神迹。
怀疑，在绝对的神迹面前，被碾得粉碎，继而化作了最狂热的火焰！
沉寂万年的火山，苏醒了！
整条天垣防线，这台人族最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无数岁月后，第一次以所有人都未曾想象过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时间飞逝。
三个月间，陈凡坐镇圣殿，未曾踏出一步。
但他那堪比一方宇宙的神念，却笼罩了整条防线。
他亲自出手，以神国之力为引，为数千万艘主力战舰的核心熔炉，烙印下最原始的生死道痕。战舰的引擎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能量喷涌，都带着一丝宇宙生灭的韵味，威能凭空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将士，都在圣殿散发出的柔和光辉中疯狂修炼，往日里难以突破的瓶颈纷纷松动，无数老兵体内沉寂的法则暗伤被彻底根除。
整个天垣防线的实力，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质变！
三个月后。
远征之日。
无垠的黑暗虚空中，数以亿计的战舰，组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自天垣防线延伸而出，横贯了整片星系。
那股肃杀之气，甚至冻结了时空，让附近的星辰都停止了转动。
所有将士，身披崭新的制式战甲，手持被神国之力加持过的兵刃，目光狂热而虔诚地望向钢铁洪流的最前方。
在那里，一座巍峨的武神圣殿，正静静地悬浮于虚空。
陈凡的身影，出现在圣殿之巅。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高喊，但那平静的声音，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战士的灵魂深处。
“我人族的英雄，不应再以血肉去填补无尽的深渊。”
“今日，我们远征，为终结一个时代。”
“为所有逝去的英灵，为我人族永世的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那片黑暗的禁区。
“出征！”
“为我人族贺！！”
亿万将士，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同一声咆哮！
轰！！！
整条钢铁洪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轰鸣。
数以亿计的战舰引擎同时点亮，光焰汇聚成一道仿佛能贯穿整个宇宙的光之长矛。
在陈凡的带领下，在武神圣殿的指引下，这支承载了人族万年血泪与希望的远征军，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禁忌的虚空之渊！
嗡！
庞大的舰队在穿越一层无形界限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光与声，都被彻底吞噬。
仿佛从喧嚣的白昼，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粘稠黑海。
当最后一艘战舰的舰尾没入那片无形界限，整个世界，骤然失声。
光，被吞噬了。
连带着神念的探知，都被一层粘稠如沥青的黑暗死死压制，延伸不出百米。
数以亿计的庞大舰队，组成的横贯星系的钢铁洪流，此刻就像被琥珀封存的蚊蚋，悬停在一片死寂与虚无之中。
所有战士的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压抑得几乎停滞。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持续了三息之后。
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活了。
嗡！！！
黑暗的最深处，一双、十双、成千上万双……无穷无尽，堪比一颗颗血色恒星的巨大猩红复眼，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