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道痕
下一刻。
视线汇聚之处，九双蕴含着不同至高道韵的眼眸中，齐刷刷地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骇然。
只见陈凡盘坐之地，一个巨大到夸张，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区域的无声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粘稠如液态的七彩本源之力，此刻仿佛化作了百川归海的洪流，以一种霸道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源源不绝地涌入他那小小的身躯。
甚至，连天空中那些原本自由漂浮的、珍贵无比的法则碎片，也被那股无形的引力牵引，如亿万只萤火虫般，不由自主地环绕着他飞舞，将其衬托得宛如一尊自混沌中诞生的神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九位天骄，九个能量漩涡，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他娘的……是一个六品不死境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吞噬效率，这根基底蕴……
怕不是体内藏了一方宇宙吧！
“呵……”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古武学派那名负剑青年。
他先是愣了半晌，随即咧嘴一笑，竟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赞叹与愈发炽热的战意。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元素学派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此刻清冷的眸子里也闪烁着浓浓的好奇与异彩。
他们没有恐惧，更无嫉妒。
就在九位顶尖天骄震撼的注视下，陈凡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实力飞速增长的快感之中。
海量的本源之力灌入，他体内的九千滴生死道血，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发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也就在此时，一丝超越了不死境范畴的道则气息，若有若无地，自他身上逸散而出。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则气息，像是滴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九位星河级天骄的心湖中炸开。
不灭境！
七品不灭境的门槛！
这九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在各自的学派中镇压一个时代。
他们为了触摸到这层门槛，短则耗费了数十年，长则近百年。
可陈凡呢？
才入学多久？
从一个刚入不死境的新生，走到了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起点！
“怪物……”
元素学派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红唇微张，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九道目光，九种截然不同的至高道韵，此刻却蕴含着同一种情绪……
骇然！！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凡，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
师父林玄清那疯疯癫癫的教导，此刻却如暮鼓晨钟，在神魂深处轰然作响。
“寻常武者，观想天地万物，于体内铸就一道不灭之痕，寄托己道，方可称不灭！”
“可我生命学派的道，是驾驭生死！你若要铸就道痕，便要铸就那最强的道痕！”
大师兄温源的叮嘱也随之浮现。
“师弟，道痕乃七品之基，此痕越是坚固宏大，未来便走得越远。一步错，步步错，万万不可急于求成。”
不可急于求成？
陈凡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他感受着这片起源古界，感受着脚下由最纯粹本源凝聚的大地，感受着空中飘浮的无尽法则碎片，感受着那股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脉动。
这里，不就是最好的天地万物？
这里，不就是最完美的道痕胚胎？
一个念头，如野草般疯狂滋生，再也无法遏制。
就在此地！
就在此刻！
冲击七品不灭境！
当这个决定在心中落定的刹那，陈凡彻底放开了对丹田内那尊生死熔炉的压制。
“轰！！！”
如果说之前的能量漩涡是深海下的暗流，那么此刻，它便化作了撕裂海面的末日风暴！
沉稳的姿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吞噬天地的狂暴！
以陈凡为中心，那巨大的漩涡不再是无声扩张，而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向外席卷。
整个起源古界的本源之海彻底沸腾了，粘稠的七彩能量化作滔天巨浪，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拉扯，朝着那唯一的中心点疯狂塌缩！
“不好！退！”
古武学派的负剑青年脸色剧变，第一个抽身后退。
其余八人反应同样不慢，狂暴的能量潮汐扑面而来，他们不得不撑开各自最强的护体道则，才在这场风暴中勉强稳住身形，一退再退，直至百里之外。
九人站定，看着远处那几乎要将整片天穹都吞噬进去的混沌漩涡，彻底放弃了修炼的念头。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是六品晋升七品？”
负剑青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人要在此地证道武神？”
一句话，让其余八人心中同时一凛。
是啊，这等异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境界突破的理解。
“他的根基，到底是什么做的？”
新武学派那位半边身子机械化的壮汉，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却根本无法计算出结果。
“依我看，这漩涡最终恐怕能覆盖此界三分之一的区域。”
元素学派的女子冷静分析，但声音里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三分之一？你看不起谁呢？”
负剑青年嗤笑一声。
“至少一半！”
众人各执一词，但每一个猜测，都代表着对武道常理的一次无情颠覆。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温源的身上。
作为陈凡的同门师兄，在他们看来，温源应该最了解这个怪物的极限。
温源的表情，此刻无比的复杂。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既有与有荣焉的骄傲，也有一丝为自家师弟这惹祸能力感到的苦笑。
他迎着八道探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
“都猜错了。”
在八双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温源遥望着那已然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能量中心，眼中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光芒。
他一字一顿，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我的师弟……”
“他不是想从这古界中吸收多少能量……”
“他是想将这整片起源古界，当做一块印胚……”
“炼成他自己的，第一枚不灭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