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离去
顾辞总结道。
“它不仅能引导你如何压缩力量，更重要的，是在你点燃神火时，保护你的道基不被焚毁。法门越强，凝练出的不死金血就越精纯，未来的路，也就越宽广。”
陈凡了然地点点头，他不在乎过程有多凶险，只关心结果。
于是他很直接地问道。
“那老师你有这法门吗？随便给我一本就行。”
“……”
顾辞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我若将我所知的任何一门法门给你，那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
陈凡挑了挑眉。
顾辞看着他，打了一个比方。
“寻常天骄，哪怕是联邦最顶尖的那批，他们体内的气血本源，是一条奔腾的江河。我所知的那些法门，便是坚固的河道，足以承载江河，引导它们汇入大海。”
说到这里，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可你的气血……是无垠星海！”
“用一条河道，去约束一片星海？”
顾辞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结果只有一个！不是河道被你那恐怖的根基当场撑得粉碎，就是你这片无垠星海，被强行压缩进狭窄的河道，一身万古未有的根基，被白白浪费，在你完美无瑕的道基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瑕疵！”
“那些法门，配不上你！”
顾辞说得斩钉截铁。
“所以就只能等去星河武院了！”
陈凡点了点头，索性也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了。
“没错”顾辞揉了揉眉心，“那在星河武院接引你之前，你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在训练营住着吧，正好把力量再捏一捏，感觉还是有点松。”
顾辞眼角一抽。
金身圆满的力量，在你口中就只是有点松？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凡真的就这么在训练营里安顿了下来。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形式的修炼，每天不是躺在宿舍楼顶晒太阳，就是去食堂蹭吃蹭喝，偶尔还会指点一下那些被他高考成绩刺激到发疯苦练的新学员。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可顾辞却能敏锐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陈凡体内、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沉淀。
从一开始的锋芒毕露，到后来的温润如玉，再到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半个月后，当陈凡再次站在顾辞面前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强者的气息。
他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孩童，一双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也就在这一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如无形的深渊，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个训练营上空。
那一瞬间，无论是正在挥汗如雨的学员，还是身为金身境的教官，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天地，一片死寂。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营的中央广场上。
那是一名身穿星河武院制式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万载玄冰，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
广场上，包括顾辞在内的所有金身境教官，在他那冰冷的目光下，竟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当这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人群后方那个正打着哈欠的孩童身上时，所有的所有的漠然，都在一刹那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之色。
中年男子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陈凡面前，微微躬身。
“陈凡学员，我是星河武院接引使，李枫。”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陈凡耳中，“奉命前来，接您入学。”
陈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三道身影从不远处快步走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沈玄，苏青月和拓跋山。
他们是来送行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
拓跋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失落。
陈凡看着他们，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的成绩也排在前一千，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星河武院？”
此言一出，三人相视一眼，神色各异。
“咳。”沈玄摇着手中的折扇，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星河武院虽强，但其道统霸道独尊。这与我沈家一脉相承的剑道，根子上是相冲的。我已决定，前往更重底蕴传承的天剑武院。”
苏青月也随即轻声说道，声音清冷如月光：“沧海武院，是联邦所有精神念师的圣地。那里，更适合我。”
最后，轮到拓跋山。
这个战斗狂人猛地一捶自己壮硕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陈凡！我要去九州武院！那里磨炼的是宇宙间最纯粹的杀伐之术！你给我等着，等我将九州武院的传承学个通透，一定会再来挑战你！”
陈凡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出了他们眼神中的坚定与决绝。
那是真正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跟上了静候在一旁的李枫。
在沈玄、苏青月和拓跋山三人混杂着不舍，祝福与坚定的复杂注视下，陈凡的身影登上了那艘早已等候在云层之上的星舰。
星舰无声地启动，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蓝星的天幕，瞬间消失在深邃的宇宙尽头。
……
星舰的光芒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沈玄、苏青月、拓跋山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顾辞缓步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轻声问道：
“真的……只是因为不合适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玄收起折扇，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望着陈凡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像是在回答顾辞，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老师，一直追逐着他的背影，是会让人……失去走自己那条路的勇气的。”
“我们……也想看看，只靠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