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94章 井底的真相
    黑色粉末间,那抹艳色身影微微抽搐。

    一阵压抑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刺破洞穴死寂。

    苏曼蜷缩在自己信仰化作的尘埃里,身躯剧烈颤抖。

    时而低低啜泣,时而神经质般咯咯狂笑。

    两种截然相反的声响交织,在空旷地下洞穴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妆容早已哭花,华美宫装沾满黑灰。

    整个人狼狈不堪,像被暴雨打湿的倦鸟。

    “疯了?”

    一名幸存死士下意识攥紧刀柄,低声自语。

    雷震眉头紧锁。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敌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彻底的精神崩溃。

    眸底掠过一丝决断,他沉声向姜离拱手:

    “娘娘,此女已然疯癫,恐生异变,末将先出手将其制服!”

    话音落,便要跨步上前,强行了结这场闹剧。

    “等等。”

    姜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雷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缓步绕过雷震,走到那堆黑灰前,缓缓蹲下。

    与蜷缩在地、神志错乱的苏曼平视。

    眼神平静无波,无胜利者的倨傲,无失败者的怜悯。

    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与探究。

    “别笑了,苏曼。”

    姜离开口,清冷声线如冰冷手术刀,剖开所有癫狂伪装。

    “你的笑声,比哭声更难听。”

    苏曼狂笑骤然戛止。

    她抬起布满血丝、泪意与疯狂交织的双眼,死死瞪住姜离,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妖物!你这个妖物!”

    “我毁掉的,从来只是你的执念幻想。”

    姜离语气不起半点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一直认定,你父亲前朝工部侍郎苏文,是忠心殉主,被大雍皇室迫害致死,对不对?”

    提及生父。

    苏曼眼底瞬间炸开刺骨恨意。

    这份恨,是她半生行事的根基,是她忍尽苦楚、甘愿沦为活体核心的全部原动力。

    “是又如何!”她厉声嘶吼。

    “我亲眼所见!是骁骑营禁军闯入府邸,将他强行带走,从此杳无音讯!若非你们萧家暴政,我父怎会惨死,我苏家怎会家破人亡!”

    “骁骑营?”

    姜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你亲眼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不给苏曼辩驳余地,她直接抛出颠覆认知的重磅秘辛。

    “你父亲苏文,并非死于皇室迫害。”

    “恰恰相反,他的死,是因为撞破了守井人一族——也就是你义父司马攸所属宗族,一桩骇人听闻的禁忌秘密。”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前朝遗脉守护者,只是一群借天外陨铁,行活体实验的疯子。”

    “你……你胡说八道!”

    苏曼因极致震惊,声调陡然尖锐。

    “我父亲本就是守井人!他怎会……”

    “正因为他是守井人,才得以触碰到核心隐秘。”

    姜离冷漠打断。

    “他发现你们口中所谓的飞升大道,根本是借陨铁共鸣,将活人改造为无思无情、神魂被彻底格式化的傀儡。”

    “他不忍见同族沦为牺牲品,更无法容忍这般灭绝人性的行径,想要阻拦,想要向外揭发。”

    “所以,他被灭口了。”

    洞穴陷入窒息般的安静。

    只剩火把噼啪燃烧,偶尔炸起星点火星。

    苏曼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茫然与空洞。

    “不……不可能……你骗我!”

    她喃喃低语,像在自我麻痹。

    “带走我父亲的明明是禁军!盔甲、腰牌,我看得一清二楚!”

    “伪装,本就是守井人最擅长的手段。”

    姜离话语如淬冰寒毒,一字一句钻进苏曼心底。

    “故意让你亲眼目睹禁军带人,让你刻骨记恨皇室,顺理成章接受司马攸的收养与教唆。”

    “一步步入局,心甘情愿成为他们启动全城净化大阵的活体核心。”

    “苏曼,自始至终,你都只是一枚被精心布局、用完便可舍弃的棋子。”

    她稍作停顿,留足时间,让这份残酷真相在苏曼心底生根发酵。

    “至于你的义父司马攸……”

    “正是当年带队灭口、亲自导演禁军抓人戏码的守井人长老之一。”

    “啊——!”

    苏曼发出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尖叫。

    这一刻,她是真的彻底垮了。

    支撑她半生的仇恨信念,在姜离寥寥数语间,轰然崩塌,连根拔起。

    恨错了该感恩的人,信赖的却是害己的仇敌。

    这般黑白颠倒的荒谬,比肉身重创,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神。

    看着她魂飞魄散、形同朽木的模样,姜离自怀中取出一方小巧油布包。

    缓缓摊开,露出里面一页泛黄发旧的信纸。

    这是她从苏月明遗物、藏着音叉的木匣夹层里寻到的,苏文绝笔。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绝笔。”

    姜离将信纸递到苏曼眼前。

    “他早预感大祸临头,将书信藏进赠予你姐姐的木作之中。信中记下了所有隐秘,也藏着对你这个小女儿最深的牵挂与担忧。”

    苏曼身躯猛地一僵。

    她颤抖抬手,又猛地缩回,反复数次,才用沾满尘埃泪痕的手,颤巍巍接过那页薄信。

    纸上字迹遒劲苍然,是儿时父亲手把手教她练字,刻在记忆最深处的笔锋。

    “曼儿吾女,见字如晤。父陷绝地,恐不久于人世。归一之会,非济世之方,实为灭世之魔……”

    熟悉笔迹,沉痛字句。

    如重锤接连砸落,彻底击碎苏曼最后一道心防。

    她抱着信纸,先是无声落泪,继而放声嚎啕。

    哭声里满是悔恨、痛苦与无尽绝望,再无半分先前的癫狂戾气。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

    苏曼浑身力气被抽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望向洞穴漆黑穹顶。

    姜离知道,时机已到。

    “现在,可以告诉我归一会的一切了。”她平静开口。

    苏曼没有反抗,亦没有隐瞒。

    信仰坍塌,仇恨成空,她只剩一具空壳。

    木然机械,毫无保留,将所知一切全盘道出。

    所谓归一会,由守井人核心长老组成。

    他们认定人心本恶,谎言、嫉妒、贪婪是世间一切祸乱根源。

    自天外陨铁悟出神魂共鸣之法,妄图格式化所有人性负面,将天下众生化作绝对顺从的纯净傀儡,打造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私欲的虚妄净土。

    当苏曼说起最终计划时,姜离瞳孔骤然一缩。

    “归一会最后的终极谋划,是开启皇陵地宫深处的归元大阵。”

    苏曼声音麻木空洞,毫无起伏。

    “他们耗费数十年,暗中打通此地直通皇陵的密道。那座阵法规模,是此地洞穴的百倍不止。”

    “一旦启动,陨铁共鸣可覆盖整个京畿,无人能逃。”

    雷震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生出彻骨寒意,不敢想象那末日般的景象。

    “由谁主持执行?”姜离沉声追问,心底最坏的猜测已然浮现。

    苏曼脸上勾起一抹诡异又嘲讽的笑:

    “一个你们都以为早已死去的人……六皇子,萧景元。”

    “太庙逼宫败亡后的畏罪自尽,全是演给朝野众人看的金蝉脱壳。”

    “他早已是归一会在皇室内部地位最高的信徒,也是最核心的代理人。”

    果然是他。

    姜离心头骤然一沉。

    她早知萧景元是原著最终反派,却没料到他早已深陷归一会,甚至不惜假死布局这等灭世阴谋。

    无数线索在脑海瞬间串联——

    井底密道、皇陵地宫、萧景元、守井人、归一会……

    一场足以倾覆大雍国运的生死对局,已然近在咫尺。

    而远在朝堂的萧景珩,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雷震!”

    姜离当机立断,猛然起身。

    “末将在!”

    “把她牢牢捆死!即刻撤离,返回地面!”

    姜离语气果决急促,瞥了眼来路深邃黑暗,像一头蛰伏噬人的巨兽。

    “时间不多了。”

    围绕皇陵地宫的生死竞速,已然拉开序幕。

    姜离压下心绪波澜,转身对幸存死士沉声下令:

    “清点伤员,整备行囊,即刻回撤!”

    声音在空旷洞穴回荡,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雷震立刻领命,取来特制牛筋索,将失魂落魄的苏曼捆得密不透风。

    姜离携雷震与残存死士,押解苏曼,循原路折返。

    沿途那条泛着甜腥的黑色河水依旧静静流淌。

    周遭黑暗深处,似有莫名暗影悄然尾随。

    比来时,更显躁动,更显阴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