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小时之后,阎罗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休息,他取出腰间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烈酒。
随后擦了擦嘴,“之前你除掉那树妖,倒是帮了我大忙,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这六年间,我派进山的人手,不少都折损在那树妖手上,你也算替我除去一桩心腹大患。”
我看着四周问道:“这条路,并不是去往黑风镇的方向吧?”
“你记性倒是不错,没错,这是一条隐秘捷径,谁让那树妖吃人呢,我只能另辟蹊径了。”阎罗挥挥手,“大家抓紧歇息,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我满心疑惑看向他:“你连夜急着把我叫来,马不停蹄赶路,怎么到了此地反倒停下不走?那干嘛不在车里休息,至少暖和许多。”
阎罗笑了:“你急什么,在这里休息有两点缘由。其一,此刻正值午夜,冥山大墓阴气鼎盛。而且那洞内巨蟒昼伏夜出,白日蛰伏沉睡,一到夜里便灵活凶戾,我们若是半夜闯进去,等同于自寻死路。”
“那第二点呢?”我问。
阎罗忽然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算计:“你帮天师府解决这么大的祸事,我把你叫来冥山大墓,他们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估摸着,已经悄悄跟在我们身后了。”
我心头猛地一惊,果然,让向凌川给猜对了。
这个阎罗心思缜密,早就算到这一步。
阎罗躺倒在一块大石之上,慢悠悠开口:“就让他们先行下地宫,替我们探探路,等巨蟒饱餐一顿,我们再入墓岂不是更加安全。”
“你……你算计我!”我猛地站起身。
突然,一旁的司机迅速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我的太阳穴。
“好好和楼主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阎罗一声冷笑:“张玄,记住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天师府众人若是真有本事,便一同进墓,我不介意多几个开路跟班,若是他们徒有虚名,那就只能成为巨蟒口中的食物。”
我望着阎罗满身戾气道:“那你不怕我现在就除掉你?”
“哈哈!你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最在意的那些人,全都攥在天机楼手里。你若是动手,就等着你的心上人送命。”
“你把沈沐岚抓走了?”我双目圆睁。
“唉,我说呢,祝由家条件那么好,你小子非要退婚,原来你的这位女朋友,生得这般貌美动人……”
我怒火翻涌,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司机持枪的手腕,向上狠狠一掰。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直冲夜空,林中栖息的飞鸟受到惊吓,哗啦啦成片从树梢腾空飞起。
可转瞬之间,阎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冲到我身前,抬脚重重踹在我的小腹。
我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后背“哐”的一声狠狠撞在树干上。不等我稳住身形,阎罗大手探出,一把扣住我的脖颈,力道锁紧,叫我难以呼吸。
这老家伙的速度是真的快,我也算是身经百战,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小子还想借机通风报信?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只能让你抱憾终生。”
“好,我听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我的人。”我压下怒火,开口妥协。
“这是自然。”阎罗缓缓松开手,“我十分看好你,千万别逼得咱们爷孙反目。”
这一夜,我根本无法入眠,我本想魂魄离体传信,可司机一刻不停的盯着我,没有半点机会。
方才那一枪,是我刻意打出的信号,楚恒、向凌川他们心思机敏,应该能读懂我的用意。
煎熬许久,终于等到天色破晓。
阎罗带着我在山林之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洞口,洞口不算宽敞,勉强只能容一人钻进去。
我们依次钻进山洞,在幽深通道中步行许久,终于踏入巨大地窟,地面散落着层层白骨残骸,尸鳖、巨鼠在乱石之间窜动,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继续向前深入,终于抵达地宫腹地。
一路上,我始终没有见到楚恒、向凌川一行人的踪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就在我们打着手电筒朝四周望去的时候,山洞里突然凉飕飕的,甚至带着一股潮湿腥膻的土味。
我抬手稳住手电,光柱朝着洞穴深处缓缓扫去,目光落下的刹那,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数十米开外的岩地上,静静盘踞着一条黝黑巨蟒。
这巨蟒的体型,恐怖得超乎想象。
手电的光束落在它身上,粗糙厚重的鳞甲泛着暗沉的哑光,层层叠叠,如同大块黑石堆在那里。
它身子盘成一圈圈巨大的螺旋,粗得一个成年人根本抱不住,仅仅露出的一截身躯,便足足有好几丈长短。
头颅搁在盘起的蛇身之上,三角形的脑袋微微垂着,双目紧闭,此刻正沉眠不动,巨蟒身下的岩石,竟被它常年盘踞,磨得光滑发亮。
这庞然大物,一口吞掉几个成年人,完全不在话下。
阎罗抬手指向巨蟒身侧的石壁。
“那里,就是墓穴的主入口。”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轻声说:“张玄,你先进去!”
我问他,“这六年,可有人进入过墓穴里面?”
阎罗诚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做替死鬼,替你去涉险!”
阎罗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逼迫:“大孙,我向来看好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赶紧去!”
“记住,你的女人还在我天机楼手里。”
“今日若是进不了主墓室,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已至此,我早已没有半点退路。
我紧了紧身上的行囊,敛息凝神,微微猫腰,屏住所有气息,蹑手蹑脚朝着不远处沉眠的巨蟒缓缓靠近。
巨蟒身外两米之处,矗立着一扇厚重的巨型墓室石门,两扇石门严丝合缝紧闭,整块石面浑然一体,上面雕刻着上古凶兽纹路,历经千百年地底侵蚀,纹路斑驳暗沉,透着死寂的古老气息。
只要我发出一丝动静、便能瞬间惊醒这头蛰伏在地宫的巨兽,届时危险重重。
我右手死死握紧阴虚剑,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万幸,巨蟒依旧盘踞石台,沉沉酣睡,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察觉我的靠近。
我一点点挪到石门侧边。此时我与巨蟒相距不过两丈,近得能清晰嗅到它身上厚重潮湿的腥气。
我抬眸细细.打量这扇古墓石门。
整扇门由整块巨型青岩凿刻而成,浑然天成,无栓无扣、无槽无柄,两扇石门贴合得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寻常开合的缝隙。
石门下半圈环绕着层层叠叠、凹凸交错的古老浮雕,纹路之间均匀排布着数个深浅一致的圆形凹槽,明显是信物对位机关锁。
柳老太太生前再三叮嘱,冥山大墓机关密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本就不是盗墓出身,对古墓机关一窍不通,我伸手轻拍石面,仔细摸索纹路凹槽,正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
身侧沉眠的巨蟒,忽然尾尖轻轻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