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马建武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他捏着矿泉水瓶,指节微微泛白。
“秦先生,道理我都懂。”马建武声音低沉的继续说道:“可官场就是这个规矩。上面不点头,我就算跑上门去把林远请出来,事后出了任何纰漏,锅全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林远把事儿办成了,我事后也得被穿小鞋。”
秦青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总得想个折中的法子,不行来找个记者曝光了得了。”
“我的秦医生,您是我亲大爷!这事儿怎么也曝光不出去的啊!哪家敢曝光这事儿?网络上都监管了呢。而且真曝出去,我不得当第一个背锅侠?”马建武道。
我听了这个也是一阵的头大。
甚至有点想笑。
我明明一直办的都是正事儿好事儿,就是揪出来了点灭绝人性的贪官嘛,怎么就被当成瘟神了呢?
但是这东西,我现在也的确是理解了,正因为理解了,我才知道马建武其实在这中间真的是没有一点话语权,也不想为难他,说到底,在有些人眼里,有些人的命,可能未必有他们的面子值钱。
就笑道:“马会长的确是在为我考虑,我能感觉到,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办事儿,搞的跟别人都是对的,唯独我在多管闲事儿一样。”
“就是,张家营的事儿处理的咋样了?没人为难你吧?”马建武笑道。
“没人。就是当地的一些百姓,觉得我挡了他们的财路。都是小问题,应该很快就可以处理好,马会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哈,如果说正常情况下,凤凰出了这样的问题,会是怎么一个解决流程?”我耸了耸肩。
“风水协会开会,由我们出面召集一些能人异士聚在一起想办法,不仅是协会的在册会员,包括一些村子里给人看八字的算命的驱邪的巫婆神汉都会被我们邀请,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基本上之前出现的事儿也都能解决的了了。”我道。
“解决不了呢?”我追问道。
“你是想问那个神秘部门对吧?红旗水库时候来的对吧?那个部门没人能联系到,他们会主动来的,他们应该是在各地都有探子,我们召集开会的那些人指不定哪个就是他们的探子。但是这次的事情邪门就邪门儿在这了,都出事儿这么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好像是看不到似的,还有,我尝试联系老天师了,我虽然没有老天师的电话,可我这有龙虎山的对公联系人的方式,他们给我回了一句话,说是老天师闭关了,而且老天师在闭关之前,留了话的,说凤凰的人凤凰有人自己能处理,凤凰涅槃可得重生。”马建武道。
听了这话,我靠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心里再次的泛起了嘀咕。
神调局装没看到,老天师留下这样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不是说离了他们不能办事儿,而是他们这样的态度让我感觉邪性,总害怕这件事儿是针对我的一个局。
“准确的数字是多少?自杀的,得了那种心理疾病的?”我问道。
“自杀的得奔五十去了。得病的得有更多,两三百人吧?官方控舆论控的非常严,不然早就人心惶惶了,我跟你说,不少已经关精神病院了,那里面都已经关满了,所以林远,你也别着急,他们快憋不住了,上面再没有人插手,他们得自己放下脸面去求你,这东西是邪气,邪气跟病毒一样,可不分你是干部还是百姓,一律一视同仁,等他么死两个当官的,他们自己就坐不住了,到时候让他们三顾茅庐你再出山,狠狠的打他们的脸!”马建武道。
“嗯。”我点了点头。
虽然这不符合我一向的性格,可无疑是当今阶段的最优解。
不过我已经知道这个事儿了,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我从来不想当什么英雄,但是我也绝对做不到冷眼旁观,我之所以决定等等,压制住自己想去救人的打算,也不仅仅是要马建武口中的打他们的脸,我是想看看神调局跟玄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又聊了一会儿,我准备先回张家营,把那边的事情赶紧处理完,等出了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国风纹身馆开门了,问青山叔道:“这个纹身馆什么时候开的?之前卖饺子的大娘呢?”
“大娘去世了,她儿媳妇儿懒,可能也是怕辛苦,没有继续用手工剁馅,就没有以前的味儿,撑了半年关门了,接手的是个残疾人。”青山叔说道。
“残疾人?”我问道。
“嗯,残的还不轻呢。”青山叔苦笑道。
我本身在看到这个纹身馆的时候就想到了任小川,听到青山叔这么一说,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任小川的纹身馆,刚好就开到了青山叔的店旁边?
“我过去看看,你们回去吧。”我对他们俩道。
“咋?你还想纹身啊?”马建武道。
“我就是去看看。”我笑了笑。
“你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我也过去瞅瞅。”马建武会心一笑道。
青山叔也是说道::“我见过那小伙子好几次,还没说过话,也算是邻居,我也去拜会一下,年轻的时候想纹身害怕,不行我也纹一个。”
见他们俩都有兴趣,我也没说什么,往那纹身馆走去,刚走到纹身馆的门口。
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和风声。
抬起头一看,一个人,正从纹身馆上面的住宅楼上往下掉。
我吓了一跳,立马运转道气伸出手想要接住他,我的反应速度不慢,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我运转道气接住也没有问题,可是明明我对准了角度,这个人却在空中一个挣扎,他先是砸到了空调外机,然后导致整个人的角度发生了偏移,直接就落在了我的身前。
他是脑袋着地,直接被砸的变形,脑浆都溅在了我的身上。
他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因为脑袋变形导致眼睛都挤了出来,可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脸,那外凸出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道:“你...逃不掉的!”
“小何!”秦青山立马就冲了出去。
我被这一幕惊的呆滞住的脑袋此刻再次的恢复了运转,我看着那被血逐渐染透的衣服和那变形的脑袋,我也认出来了,他就是刚才被青山叔叫过来的何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