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做戏就装个全套。
装完我就后悔了,万一青山叔给我下个跪,那不是折我的寿嘛?
没想到青山叔直接冷哼道:“我救死扶伤大半辈子了,也算是功德加身,叫你名字怎么了?有本事正八经的看个事儿救个人,让我瞅瞅你的神通手段!”
他的回答一下子给我整不会了,但是我也不能演一个张五郎跟医生抬杠的戏码啊。
我只能咬牙道:“匹夫休要猖狂,让你看看五爷的手段!”
说完,我这才抓住了那个何朝辉的手指运转道炁进入。
我对的道炁太熟悉了,它可太喜欢吞噬了,甚至吞噬是它的本能,在遇到邪气的时候它有主动反应就是吞噬,只不过是我在控制它压制它而已,但是这一次,它在跟何朝辉体会的邪气相触的一瞬间,它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表现出吞噬的想法,反而是非常的谨慎。
它谨慎,何朝辉体内的邪气也没有之前我所遇到的“邪气”一样在碰到我黑气的时候就展现出臣服的模样,那黑色的邪气竟然也不退,反而是化作一缕一缕跟头发丝一样的丝状想要对我的道炁进行试探。
对,它竟然主动的“缠”了过来。
我怒叱了一声,手腕微微发力,道炁骤然绷紧,如同绷紧的钢索,把那些如同发丝般的邪气挡在了外面。
那些细丝一样的邪气碰到我的道炁,滋滋的冒出细碎的白烟,却依旧不肯退散,反反复复的试探缠绕,像是缠人的蛛网。
何朝辉身子猛地一颤,浑身止不住的哆嗦,额头上瞬间布满黄豆大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小何,稳住。林远这是真请了真神在灭掉你的邪气!”秦青山安慰他道。
小何的反应却是越来越剧烈,他抬起头,那黑色的邪气竟然笼罩在了他的眼睛里面,让人整个人看起来都如同是恶魔附身了一样。
“叛徒!”他发出了一丝冷笑对着我说道。
“你说什么?”我立马质问道。
“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找到你!”何朝辉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我整个人都变的警觉了起来,不管是他这个诡异的邪气,还是说他说的叛徒,为了找到我的话,都让我想到了地府,想到了老天师所说的那座阴阳交汇处的城,想到了那座城里面以人族的大能为仙种灵石。
就在何朝辉张开嘴继续说的时候,秦青山却忽然拿出了一根银针,直接就刺入了何朝辉的眉心,何朝辉体内那邪气被这银针一刺,直接就溃散开来,像是潮水一样的退去,我看了一眼秦青山,秦青山道:“张五爷,我这是在帮你!”
我没有追问他,只是运转道炁跟着这一股邪气在何朝辉的身体里面追,直到追到了何朝辉的脑部,我看到那黑气如同时头发丝一样的缠在何朝辉的整个头部,我想要进行试探,哪怕是吞噬也好。
何朝辉却猛然的大叫道:“疼!停!林先生!我的脑子要炸了!”
神庭不可碰,这是一个人的灵魂所在,我如果贸然催动道炁去试探,可能会把何朝辉给搞成神经病或者是植物人,我立马收起了道炁,同时伸出手画了一个安神的符咒在何朝辉的脑门子上。
何朝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则是默默的收起了道炁。
一直让何朝辉缓了有两三分钟,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跟睡着了一样,等睡醒的时候,感觉您就在我的脑子里面注视着我一样?”
“没事儿,林远是在请神给你去邪气,驱邪很成功,小何,你先回去吧,我给你开的房子你继续吃,情况一定会好转的。”何朝辉道。
“我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呢?”何朝辉问道。
“人身体是有先天阴阳的,维持着整个身体的运转,任何其他的东西进入了身体都会导致阴阳失衡,就会导致各种各样的病症,还是你日常的作息有问题,肝气积郁。”秦青山笑着对何朝辉说道。
直到秦青山把何朝辉送走,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回来,他这才坐在了椅子上,点上了一根烟看着我道:“看来我们猜的没错,这股邪气,的确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青山叔,他刚才话说到一半...您故意的吧?”我道。
秦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道:“没错。”
“为什么啊,他说的什么叛徒,他们会找到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觉得呢?还不是跟老爷子跟二狗叔有关嘛,能活着走出种仙观的,多少肯定都会沾点说法的,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帮你,对不对?”秦青山耸了耸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轻松。
但是我却有点头皮发麻,因为这不是我印象中的他,印象里面的他,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对秦先生的传承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是一个精通道医的普通医者,然而从他刚才的行为和说的话,给我的感觉却是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一直都是一个冷眼旁观者的身份。
我甚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青山叔掐灭了烟头道:“小远,你别怕,我没有被附身,也没有被夺舍,我是我爹的亲儿子,二狗叔也在店里待了大半辈子,我是离他们最近的人,也是跟他们最亲的人,就算他们没有告诉过我什么,可我总是能感觉到一些的吧。叔又不是傻子,就像是从小到大,我总感觉身边的很多人都很奇怪,他们好像是在监视我一样,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在监视我,哪怕他们已经伪装的很好很好了,可伪装一阵子跟伪装一辈子是有区别的,总会露出一点破绽,比如说前台的刘姨,她是一个老好人,可太好的人,就是最大的破绽,哪有她这个岁数的人,能够如此的自律呢,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也不爱聊八卦,不跳广场舞,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找个丈夫?”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爹跟二狗,年纪越大就越恐慌,这很正常,没有人不怕死,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老糊涂是对老年人的保护,糊涂了就不用想那么多的事儿,不用害怕那么多的东西,特别是对于未知的死亡,可他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死呢?越临近越怕,这让我一度非常自责,特别是对于我爹,我觉得是我陪伴的不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一直不太想继承他的衣钵让他患得患失了,就好像我的这身手艺,如果在晚年还没有找个传人的话,我也会心里有遗憾,我就告诉他,爹,实在不行你就教给我吧,你知道他怎么说嘛?”
秦青山看着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