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为幕月凰？
那是肯定的。
林子义三番五次对自己出手，自己与他毫无仇怨，他动手的理由是什么，不言而喻。
甚至刚才林子义说的那番话，已经触碰到了陈末的逆鳞。
从当初，幕月凰在天岚宗大殿上，毫不顾忌的展露出自己的容貌，并且告诉天岚宗所有人，天岚宗嫁女，消耗多少资源，我慕家出双倍，我幕月凰的男人今天丢失的面子，我幕月凰给他双倍挣回来的那一刻开始。
陈末就确定，这个女人，值得他用一生去保护。
所以，林子义说了那番话，他已有取死之道，所以，他死了。
至于为什么不退，为什么丝毫不让，理由陈末刚才也说过了。
他看着苏瑶，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我身边的任何人，遇到任何危险。”陈末回答道。
听到这话，苏瑶并未立刻回答，她的心里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失落。
她想听到陈末亲口说，不仅仅是为了幕月凰，她想知道，这其中，也有她。
可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问出这句话，她也不敢问出这句话来。
可理性是理性的判断，感性又是感性的判断，她做不到一直清醒。
“他是个傻子，你也是。”
脑海里突然响起沐青霜的声音，她恨铁不成钢的说到：“你俩就好像有毛病一样，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问。”
沐青霜无语的道，作为旁观者，她看清楚了一切，自然也知道两个人心中所想。
确实，苏瑶的心中有陈末，而且占比很高。
而陈末的心中没有苏瑶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自从上次两人因意外发生了关系之后，陈末对苏瑶的态度，说不上多好，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好的样子。
两个人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别人也不得而知。
“那你又能护得住多久呢？”
苏瑶没有理会脑海里沐青霜的碎碎念，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末一愣，诧异的说道：“什么意思？”
苏瑶苦笑一声：“我说，你能护得住多久？你的实力，你的天赋，完全能够完全能够走到更高的地方。可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上。今天你扛住了，明天呢？后天呢？紫阳圣地不会善罢甘休，孙紫阳是帝尊境，他要是亲自来了，你还能扛得住吗？”
陈末没有说话。
苏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很亮。
“你总说不能退，退了他们就蹬鼻子上脸。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不是铁打的。你也会受伤，也会撑不住，也会死。”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陈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我确实不是铁打的。”
苏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承认。
陈末靠在树上，抬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那道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显得格外清晰。
“但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是因为必须做。”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两步。我让一寸，他们就会占一尺。紫阳圣地不是第一天在西北域立足，他们比谁都精。今晚我但凡露出一点怯意，明天天亮之前，公主府周围就会多出三倍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苏瑶。
“到时候，我护不住任何人。”
苏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只是心疼。
心疼这个男人明明可以走得更远，却把自己困在这座城里。心疼他明明可以不用受伤，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更心疼他从来不说。
“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苏瑶突然说道。
陈末愣住了。
好像确实如此，从穿越至今，他一直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哪怕是分毫。
一开始是为了天岚宗，为了完成白长青的夙愿，他一直在给天岚宗制造天骄，此后，又是为了慕家，如今回到大乾，也是因为圣朝的委托。
他好像，并没有一个自己主动想要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末有些无奈。
其实并非他不想，只是他没有一个目标罢了，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变强，所以就连通天塔，也就是圣朝的修炼塔主动认主，他都没有要。
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权利，不然就大乾这件事，他也足以让自己有一定的地位，哪怕是成为摄政王，乾元都会高兴不已。
至于其他，陈末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苏瑶看着陈末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眼泪吧嗒吧嗒的又掉了下来。
“你真是个傻子。”
陈末苦笑一声，这丫头，今天晚上骂了自己两次了。
苏瑶擦了擦眼泪，蹲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陈公子，你刚才说，不会让身边的任何人遇到危险。”
“嗯。”
“那我算吗？”
陈末睁开眼睛，看着她。
苏瑶没有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到陈末能看到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
“算。”陈末说。
苏瑶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你要说到做到。”
……
另一边，太子府。
太子乾承一直死死的盯着皇城外的方向，这一次，他并没有用留影石。
毕竟是圣道境的战斗，他怕自己留影石被对方发现，到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禀告太子殿下！”
门外，突然传来探子的报告。
“你说。”太子头都没回的说到。
“紫阳圣地圣子林子义……死了。”
这话一出，乾承先是一愣，随即转身，看向探子：“你说什么？”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我说，紫阳圣地的圣子，林子义，死了……”
探子头都不敢抬，故而也没看到，乾承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努力压抑的笑。
“死了？死了？哈哈哈哈！陈末，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乾承激动的说到。
一旁的乾坤见状，不解道：“不是，大哥，林子义死了，你高兴什么？我们少了一个帮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