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斤特种神经失能剂?!”

    顾霆深刚被楚雁拧着退了半步,听到通风管道这四个字,脖子上的青筋当场爆起,连长命锁都顾不上了:“这帮杂种玩不起搞生化投毒?!老子现在就调两队工兵过去把大楼封了!”

    “闭嘴,听许跃说完。”霍砚修揽着沈岁晚,冷眼扫过去,周身寒意几乎把空气冻住。

    许跃抹了把额角的虚汗,连忙摆手:“顾少别急!特管局的防化连十分钟前已经在顶层机房截获了钢瓶,引信拆了,连根毛都没漏出来。只是……现场抓到的活口交代,圣约翰在境内的眼线早把霍氏大楼的排风结构摸透了。”

    沈岁晚指尖在霍砚修臂弯处轻点两下,神色平静:“既然拔了毒牙,那就借这由头彻底把整栋楼翻一遍。霍总,你说呢?”

    霍砚修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些许,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听你的。”

    四天后,霍氏集团总部八十八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刚拆封的高级纯羊毛气味,混着极淡的雪松精油香。

    一众平时在财经新闻里呼风唤雨的跨国事业部总裁、资深合伙人,此刻全挤在电梯厅外,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脚下。

    原本价值八位数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足足三公分厚、踩上去毫无声响的深灰定制短羊绒地毯。

    不仅如此。

    走廊两旁所有实木护墙板的尖角、铜质雕花门把手、甚至连灭火栓箱的金属外沿,全被严严实实包上了一圈奶白色的硅胶防撞条。

    那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母婴店二十块钱一米的大路货。

    “许特助……”一位头发花白的财务总监嘴角抽搐,压低声音拽住许跃,“集团这是要转型开高端私立月子中心了?顶层风控会议室门框上包的那层海绵,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许跃手里抱着两叠厚厚的文件,神色高深莫测地整了整领带:“刘总,慎言。霍总亲口下的死命令——从今天起,顶层所有区域,摩擦系数必须大于零点八,拐角弧度不准低于圆角三十度。谁要是让地毯翘边绊了人,直接去财务部领退休金。”

    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能让那位杀伐果断、在商界生杀予夺的霍阎王发这种神经的,全天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只有一位。

    上午十点半,专属直达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沈岁晚一身宽松的米白羊绒卫衣搭配浅灰阔腿裤,脚踩平底羊皮软鞋,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份城南老字号的点心盒走了出来。

    她刚走出电梯门,整个人便微微一顿。

    脚底下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差点以为踩进了棉花堆,再抬眼一瞧走廊两侧那密密麻麻、甚至略显滑稽的奶白防撞贴,沈岁晚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内心甚至跑偏地自嘲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霍砚修在顶层养了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啧,这男人一旦紧张起来,脑回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沈总好!”

    走廊两侧的高管们瞬间腰杆挺得笔直,齐刷刷九十度鞠躬,嗓门洪亮得像军训检阅。

    沈岁晚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刚想开口,一号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霍砚修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着一件修身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男人原本冷厉如刀的俊脸上,在看见沈岁晚的瞬间,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怎么自己走上来了?”

    霍砚修大步跨过去,直接无视了走廊两旁几十号石化的高管,长臂极其自然地扣住沈岁晚的细腰,顺手将她手里的点心盒接过去:“不是让许跃去地库接你?”

    “我又不是瓷娃娃,坐个电梯还能散架?”沈岁晚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门框上那厚厚的防撞海绵,“霍总,您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霍氏企业文化改走幼教路线了?”

    会议室内,正襟危坐的十几位跨国投行代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个个下巴险些砸在红木会议桌上。

    霍砚修对身后的视线浑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低笑一声:“防患于未然。”

    他揽着沈岁晚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顺脚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八卦与震撼的目光。

    宽敞的办公室内早已换了一套极其柔软的下沉式真皮大沙发。

    沈岁晚刚坐下,霍砚修就从恒温箱里端出一盅冒着热气的白瓷炖盅。男人单膝点地,极为自然地半蹲在沙发前,修长指尖捏着温热的银勺,在盅里轻轻搅动两下,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极品温燕窝,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张嘴,空腹坐车容易头晕,垫垫肚子。”

    沈岁晚看着眼前这个身价千亿、在国际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满眼都是自己,甚至连呼吸都在配合着她的节奏。

    她心头微软,乖乖张嘴咽下。

    温热甘甜的燕窝滑入胃部,那股早起时隐隐约约的恶心感彻底被压了下去。

    “沈氏那边,我让许跃安排了三个顶尖职业经理人团队进驻。”沈岁晚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轻声开口,“日常琐碎的审批和地块开发全部下放,往后我只拿一票否决权,专心抓核心科技和战略底盘。”

    霍砚修眼里泛起欣慰之色,抬手替她拭去嘴角极淡的一点水渍:“早该这样。沈首席打江山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那帮拿高薪的总监替你流血流汗。”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这叫劳逸结合。”沈岁晚靠在软枕上,凤眸微眯,忽然指了指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你扣子歪了,霍总今天批文件心不在焉啊。”

    霍砚修低笑,捉住她在自己胸前作乱的纤细手指,顺势印下一吻:“有双胞胎在肚子里闹腾,我能坐得住才怪。”

    正温存间,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急促叩响了三声。

    “进。”霍砚修收起笑意,扶着沈岁晚坐好,自己则站起身,周身气场瞬间切换回冷肃沉稳的掌权者姿态。

    许跃推门而入,脸色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紧绷。

    他快步走到霍砚修身侧,压低声音递上一份加密平板电脑:“霍总,特管局楚教官那边刚转过来的最新简报。”

    屏幕上是一张被红色警示框圈出的模糊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右耳缺了半只的消瘦男人,正拖着拉杆箱穿过京城老火车站的废弃货运通道。

    “圣约翰联盟亚太情报网的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代号‘鼹鼠’。”

    许跃咬着牙,语气发狠:“这孙子在京城躲了整整一周,自知出境无望,今早在暗网高价买了一批烈性化学雷管,正往咱们集团大楼下方的地铁换乘枢纽摸过来……他想在被抓前,拉整个霍氏广场垫背!”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沈岁晚指腹下的沙发皮面无意识地绷紧,眼底泛起冷意。

    霍砚修缓缓直起身,深邃漆黑的瞳孔深处,陡然掠过一抹极其森寒暴戾的杀意。他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声线低沉得像地狱深处的碎冰:

    “拉霍氏垫背?”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纽扣一颗颗扣紧,侧头看向许跃:“让顾霆深带人把整条地下通道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只地老鼠长了几颗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然而,还没等许跃领命转身,沈岁晚放在茶几上的特种保密机突然尖锐地蜂鸣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一行来自大楼地下中控室的红色加急警报:

    【警告!地下二层VIP专属车库承重柱旁,发现未知热源正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反向攀爬集团主供电竖井——目标携带微型遥控引信,倒计时已不足三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