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养崽的第61天

    夏川澈也不着声色地打量着飞船的内部结构。

    这里的路错综复杂,进去不容易,出来更不容易,虽然他是抱着再也走不出来的心情进来的,但出于以前在巴利安的习惯,他还是记住了走过的路。

    不得不说,这里比港口Mafia的大楼酷多了。

    给他带路的女生看起来是【组合】的文职人员,穿着长裙,戴眼镜,表情紧张,时不时悄悄偷看后方的夏川澈也。

    穿过长长的通道后,他们来到一扇华丽的大门前方,女生停下脚步,对他说:“这里就是了,夏川先生。”

    “谢谢你。”夏川澈也冲她一笑。

    路易莎·奥尔科特望着他收起了笑容,推开大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光芒里,随后沉重的门板在她面前关上。

    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又有礼貌的男人以前竟属于那个巴利安暗杀部队。

    这就是连那两位大人物都感兴趣的人啊……想到那两位也来了,今天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吧。

    路易莎摇摇脑袋,这不是她能干涉的事情,只希望首领能相安无事就好。

    ……

    当夏川澈也进去后,看到的是一副非常诡异的画面。

    诡异得让他沉默起来。

    他看见一个穿着西服的陌生金发男人、白兰·杰索以及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分别坐在三张单人沙发上面,中间的正方形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似乎没被碰过的几杯红茶,而那张空出来的沙发无疑是为他准备的。

    当然,白兰·杰索是十年前的版本。

    ……这是啥?打麻将三缺一??

    费奥多尔回头,雀跃的开口:“你终于来了啊,澈。”

    夏川澈也面露无奈:“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金发男人翘着腿,用颇感兴趣的眼神打量他,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初次见面,我是【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

    “菲茨杰拉德先生,如果你能解释一下就最好了。”

    弗朗西斯摊开手:“别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收钱办事。”

    “先别这么着急。”白兰用玩味的语气说,“这次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不算那次意外的话?”

    夏川澈也皱眉:“……请不要用一种非常熟悉我的口吻说话,这让我很不舒服。”

    白兰歪头:“可是我的确很熟悉你啊?”

    “……”

    夏川澈也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过去坐下。

    “那么,既然人齐了,可以开始了吧?”他看着眼前的三个连手足以把世界闹得翻天覆地的男人,“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哦?”

    ……

    被夏川澈也认为比白鲸逊色的港口Mafia大楼里,所有高层聚集在首领办公室里。

    中原中也皱眉道:“你是说,夏川澈也在那艘船上面?”

    森鸥外的目光在部下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彷佛在估算战力,方才道:“恐怕【组合】是来跟我们抢人的。”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旁边的太宰治懒懒的开口:“长久以来,你的脑子终于有一点用处了,笨蛋中也。”

    “你——”

    “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尾崎红叶横了那两人一眼,“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横滨,也太没有把我们放在眼内了吧?”

    “没错,所以我想要听听你们的意见。”森鸥外颔首,“港口Mafia应该怎么做?”

    中原中也咧嘴:“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把他们的船打个稀巴烂!”

    一直没出声的坂口安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

    他自然不希望看见港口Mafia跟【组合】开战,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主,到时肯定会影响到平民,但如果他现在开口劝阻的话,太明显了。

    尾崎红叶轻轻叹息:“他们的确过分,但我们也不能随便出手,毕竟异能特务科最近盯得很紧。”

    太宰治的眼睛直视着森鸥外,犹如已经洞悉了他的思路:“你的内心已经有了想法,只不过是在确认我们的意见跟你是否一致,是吧?”

    港口Mafia的首领勾起嘴角。

    “是这样的没错,太宰君。”

    ……

    白鲸。

    头戴绒毛帽子、身体瘦弱的青年双手交迭放在大腿上,悠闲得彷佛在自己家的客厅:“不如你先来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夏川澈也沉吟片刻,尝试重组事件。

    “十年后的我加入了密鲁菲奥雷家族,成为你的手下。”他看着笑瞇瞇的白发青年说:“这可不是我会做的事情,至少是正常的我不会做的事情,那么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夏川澈也不可能再加入黑手党,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原因会这样做。

    白兰不否认。

    茶发男人目光炯炯:“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加入你的家族,而费奥多尔也希望看见这个结果吧?一旦密鲁菲奥雷家族壮大了,异能力者的组织就会随之瓦解,我相信这也是你们的交易内容,你想利用密鲁菲奥雷家族去消灭异能力者。”

    “嗯哼。”

    “我猜,我的悬赏也是你们发出的?目的是让菲茨杰拉德先生作为中间人,引导我们见面?”夏川澈也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但我有两个疑问。第一,为什么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白兰忍不住拍手,然后才慢悠悠的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未来就是这样的啊。”

    夏川澈也低低的说了声:“该死的宿命论。”

    “嘛,其实也不是那么随便就选了他们做实验的。”弗奥多尔用轻飘飘的声音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人——或者说,双黑,在未来会构成一场灾难。”

    “什么灾难?”

    “足以打破世界平衡的灾难。”

    夏川澈也听完,陷入了沉默。

    双黑两人一个拥有可怕的力量,另一个拥有可怕的头脑,他们两个以后会闹出什么大事件来,夏川澈也倒不觉得奇怪。

    但他还是想不通另一件事。

    “第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的立场有如此巨大的转变?”茶发男人眼睛一瞇,“这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即将完成一副拼图,却找不到最后一块碎片那样令人挠心掏肺。

    “这个嘛——”弗奥多尔故意卖关子,“等等你就知道了。”

    “等什么?”

    夏川澈也的尾音还没有落下,“轰”一声在身后炸响!

    他没有急着去看身后发生什么事,而是把对面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中——他们看起来毫不惊讶,彷佛早有预料。

    夏川澈也这才扭头一看,沉重的大门被炸得支离破碎,在弥漫的烟雾之中,几个人影缓缓踏出。

    “不好意思啊,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你,我都更胜一筹。”谁的声音传了过来。

    弗奥多尔略有兴致的挑眉:“哦?”

    第62章 养崽的第62天

    062

    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为首,被轰掉的大门后现出几个人影,都是双黑的手下,然而作为首领的森鸥外和太宰治以外的港口Mafia的干部都不见人影。

    “是谁给你自信呢,太宰治?”费奥多尔仍然保持着悠闲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

    太宰治笑容淡淡的眨了眨眼睛,语气疏离:“我认识你吗?”

    “啊,抱歉。”像是这才想起来,费奥多尔懒懒的道,“我们现在的确还不认识。”

    夏川澈也跟太宰治对上了目光。

    黑发少年的左眼在闪烁着不明的光,

    港口Mafia为什么会选择掺和进来?为了赏金吗?

    不,打从一打开这个悬赏就是假的,目的只是为了促成三方见面,也许费奥多尔和白兰的确给了弗朗西斯一些好处,以港口Mafia的实力不会查不出背后的人就妄然行动,还只派了双黑过来。

    那么森鸥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川澈也开始头痛,好像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在做什么,只是他还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弗朗西斯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虽然对方轰掉了他的门,但他看起来也不心痛:“不知道港口Mafia的各位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呢?”

    中原中也站出来,刚刚把门破掉的人就是他的异能,毫不客气的指着夏川澈也说:“把那家伙还给我。”

    白兰也站起来,还用手掌在夏川澈也的脑袋上按了按:“这可不行啊,是我先看上的哦?”

    夏川澈也:“……”莫名明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中原中也不怒反笑:“好啊,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你讲道理。”

    十年后的白兰虽然强大,但是十年前的他还没有密鲁菲奥雷家族和戒指,论武力还是港口Mafia占了上风。

    所以如果在组合不打算参与的情况下,还是太宰治这边的赢面比较大。

    不过……夏川澈也扫了一眼那个俄罗斯人,费奥多尔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白兰并没有理会他,回头用那双眼尾上挑的紫眸看夏川澈也:“你要站在哪一边呢?”

    夏川澈也叹了一口气,他只是过来了解真相的,却被卷进了更麻烦的事情里,现在问能不能放他回去会不会太晚了?

    白兰又问:“澈,你很想解开你身上的诅咒吧?”

    “你怎么——”知道的?

    夏川澈也的声音迄然而止,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对方认识十年后的他,说不定白兰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你是从那场血色婚礼开始眼睛就出现毛病吧?”白兰笑瞇瞇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虽然我没有遇过跟我有着同样毛病的人,但我隐隐能感觉到是因为——”夏川澈也垂着眼眸道,“我不尊重生命,所以那些在我手上逝去的生命诅咒了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表面很干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上面曾经沾满鲜血。

    是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因为看不见颜色和光影之后伴随着的是夜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耳语,他们尖叫着要将他摧毁。

    这大概是强大的异能带来的反噬吧,杀人对他而言是一件轻松如呼吸的事情,哪怕是强大如中原中也的异能,遇见相当的对手也要陷入一番苦战,他却不一样,只要不知道他的异能,再怎么强大的人都会在眨眼间死去。

    倒不说,越是强大,越容易杀死自己。

    “我的异能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它只能用来杀人。”他低低的说,“可能我一出生就注定要受到这样的诅咒吧。”

    白兰看向双黑,抛出一个深水炸弹:“只要亲手了结他们,你的眼睛就会恢复正常。”

    夏川澈也瞳孔一缩。

    “哈?”中原中也眼皮一跳,发出质疑。

    “你有什么证据吗?”夏川澈也喉咙干涩地问。

    他牢牢的盯着白发青年看,好像即将溺死之人看到了一根的稻草。

    “你可以再去一次十年后,由双黑引起来的那件事可是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白兰轻笑,“毕竟可是有着上千人死去了呢。”

    “……”

    白兰凑近他:“或者,你可以问问十年后的你,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因为他能看到颜色哦。”

    “你说什么?”夏川澈仔猛然抬头,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十年后的他,能看见颜色……?

    这是不是说,诅咒是可以解开的呢?

    费奥多尔开口了,验证了他的想法:“只要阻止那件事发生,就能拯救上千的人,你的诅咒也能被抵销。”

    ——十年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确不在了,而他又能看见颜色。

    这当中的因果就算不用解释也十分明显。

    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费奥多尔为了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而跟白兰连手,利用密鲁菲奥雷家族去消灭世界上所有的异能者,而考虑到他的异能,有他的加入会变得事半功倍,所以让他加入密鲁菲奥雷家族就是费奥多尔的目标,而白兰也乐见其成。

    于是他们利用十年后的技术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变成孩子并且遇上他了,让三人产生某种无形的联系——至于为什么是双黑,因为他们是他能够重新看见颜色的关键,只要杀了他们,他的眼睛就会恢复正常,但同时他的精神又会遭到严重的打击,在白兰的招揽之下进了他的家族。

    当中还漏掉了许多的细节,然而这都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就不需要去考虑细节了,只知道 “他杀了双黑后会进密鲁菲奥雷家族” 这件事会发生便足够了。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面,他对双黑已经产生了感情,尽管是曾经作为杀手的他也无法毫不动摇的杀死被他珍重的人。

    可是能恢复正常的诱惑又是如此的大——

    太宰治平静的问:“澈要出手吗?”

    夏川澈也投去复杂的眼神,两人遥遥相望,他还是看不透太宰治。

    “嘛,反正我也没有很想活,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太宰治张开双臂,彷佛在向他发送邀请,“是你的话,我不会反抗哦?”

    “喂,别擅自给别人作决定,我可没有说过我想死在这家伙的手上。”中原中也说,“而我看我也不会。”

    这时,费奥多尔看了眼弗朗西斯的手表:“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的尾音还在空气里回荡,飞船的某处就传了一声巨响,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弗朗西斯扶额:“真的是,能不能对我的船温柔点?”

    夏川澈也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兰饶有兴致的解释:“港口Mafia跟MIMIC打起来了。”

    夏川澈也懵了,MIMIC?那又是什么??

    “哦对了,你不知道吧,想要你的还不只有我们。”费奥多尔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还有一个组织等着你来为他们解脱呢。”

    夏川澈也:“…………”

    组合、白兰、费奥多尔、港口Mafia,现在还再加一个MIMIC……这也太混乱了吧?!?!!!

    夏川澈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开始后悔上了这艘大贼船。

    而每个人都想要得到他。

    第63章 养崽的第63天

    夏川澈也还在懵逼中,太宰治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打趣他:“你还真受欢迎啊,澈。”

    “MIMIC?那不是森先生要我们调查的组织吗?”中原中也跟他一样搞不清楚状况,表情越来越严肃,“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川澈也露出无辜的表情:“相信我,我也很想知道。”

    “啧。”中原中也抓了一把头发,语气烦躁,“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你们都有什么目的,我的任务就是把这家伙带回去。”

    重力使踏出一步,气焰十足的咧着嘴巴笑:“想阻止我就来试试。”

    那刻,所有人都好像感受到重力的压迫,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把这飞船给拆了,这就是港口Mafia的顶级战力。

    十年后的白兰也许跟他不分上下,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少年版本的白兰,要是中原中也真发起飙来,在场的人除了夏川澈也和弗朗西斯还真的没有人能制止他。

    然而弗朗西斯只是收钱办事,不会把自己的生命赌上去。

    白兰却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似笑非笑的看着重力使,眼里没有一丝忌讳:“别着急,你的对手不是我。”

    “那是谁?”

    “是我。”

    门口的方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部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打倒,一个白发男人踏过尸体向他们走来,深邃的轮廓以及黝黑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日本人。

    夏川澈也望向费奥多尔——只要出现了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状况,要么是太宰治在搞鬼,要么就是费奥多尔,而就眼前的情况,他更偏向相信是这个俄罗斯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俄罗斯人“好心”的为他解释:“MIMIC是一支异能犯罪组织,成员由在大战里生还的士兵组成,这位是安德烈·纪德,MIMIC的首领。”

    他故意把夏川澈也的消息泄露给纪德知道,他认为多一枚牵制港口Mafia的棋子也无妨,当港口Mafia的其他人都在应付【组合】和MIMIC,就无法分心来支援双黑。

    然而这似乎歪打正着的中了森鸥外的下怀,被他用来跟异能特务科交易。

    只有作为干部之一的太宰治才知道,森鸥外真正的目标不是夏川澈也,而是消灭MIMIC,作为与异能特务科交换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条件。

    打从一开始,森鸥外看中的就不是夏川澈也的赏金,何况这个悬赏只是个晃子,谨慎如森鸥外又怎会在没调查清楚悬赏人的底细就让港口Mafia的主力倾巢而出?

    只要有异能开业许可证,就可以赚到比赏金更多的钱。

    不过在实际上是谁中了谁的下怀呢?就连森鸥外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局面,港口Mafia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双黑被盯上了。

    也许他预料到了,但这是一个他必须冒的险,那个许可证太重要了。

    太宰治在思索——不管怎么样,费奥多尔都不会有损失的,根据夏川澈也的说法,他希望所有异能力者都消失,那么港口Mafia跟MIMIC起冲突是他乐意看见的结果。

    他用MIMIC引出了双黑,还能借着两者之间的战争多消灭几个异能力者。

    白兰和他的共同目的是夏川澈也,而这个目的必须透过由夏川澈也亲手杀死双黑来达成;港口Mafia的目标是MIMIC,而MIMIC的目标又是夏川澈也——

    所有人都有着明确的动机,除了夏川澈也。

    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茶发男人的身影。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真相,那么他现在已经达成了,而代价是他无法全身而退。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选择呢?

    当你知道了一个的人动机之后,他的行动就很好预测,因此唯一的变数就是动机不明的夏川澈也。

    这在太宰治看来就像一个大型的实验,他不关心十年后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关心那时候他是否活着,他只是想要看见人在绝望的时候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有种预感,他一直想寻找的答案,就藏在夏川澈也的选择里。

    “【组合】只会帮你们牵制港口Mafia的人,MIMIC就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了。”弗朗西斯坐姿优雅,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你说MIMIC想要我,是什么意思?”夏川澈也平静的问。

    “你的异能可以使别人自/杀对吧?”纪德亲自为他解答,他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我和我的部下正在寻求解脱。”

    “你的意思是,你们儒弱到无法动手了结自己,所以要我出手?”夏川澈也看着他,嘴角带点藐视。

    纪德没有反驳。

    就算是最骁勇善战的军人,在终结自己性命时也会犹豫。

    他们曾经是战争英雄,却被诬蔑为叛徒,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以军人的身份光荣的死去,那么只有从真正的敌人那里才能完成使命。

    听说了【共我沉沦】这个异能后,纪德看见了曙光。

    ——真正的敌人是自己。

    夏川澈也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动手的。”

    纪德亮出了枪:“不要小看了我的决心。”

    “喂!”

    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是中原中也。

    “你们一个两个都说完了没有?!吱吱喳喳的烦死了!”

    他真是受够了每个人都在唠唠叨叨,也受够了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中原中也不知道森鸥外并不是真的想杀了夏川澈也,但是这无关紧要,因为他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什么赏金,什么干部之位,什么MIMIC,都去死吧!

    这种程度就想让他出卖灵魂,把他当成什么了? !

    橘发少年的眼里涌上了疯狂之色,周围的重力开始扭曲,好像连空间都要开始崩塌。

    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为了理想,有的人是为了寻找生存的意义,人们在追寻着各种的利益,遇到有利益冲突的人不惜用任何手段将他除去。

    但他只忠于自己。

    他是无色之王的氏族,夏川澈也是他的王……姑且算。

    他曾经受过这家伙的恩情,就算他是个Mafia,也不代表他没有原则。

    中原中也的身影化为炮弹,纪德首当其冲。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确很强横,可是打不中目标的话也徒劳无功,纪德的身法很诡异,在战斗中异常敏感的中原中也在几个照面就察觉到对方的异能是什么。

    这简直就跟港口Mafia里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这种类型的异能正正是中原中也的克星,一时间他竟处于下风,而【组合】的首领加入战场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有防守的份。

    中原中也咬紧了牙,擦擦嘴角的血。

    只有进入“污浊”状态,他才能打赢这两人。太宰治那家伙就在这里,所以没有问题的——

    “污浊”将要发动之际,战局突然发生变化。

    弗朗西斯突然攻击了纪德,而纪德则早有预料般躲开。

    “拜托,你以为我会蠢到跟一个想消灭异能力者的人合作吗?”弗朗西斯狡猾地笑着,“没错,我调查了你,虽然你开的格价很吸引,但我可不会为了钱而把我的组织赔进去。”

    利益的确很重要,但他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

    虽然费奥多尔没有向他说明要取去双黑性命的理由,而失去双黑的港口Mafia等于没有獠牙的老虎,对【组合】是有好处的,但是在知道费奥多尔的目标是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后,弗朗西斯顿时清醒。

    港口Mafia倒了,下一个就是【组合】。

    白兰戴上了戒指,却被费奥多尔按住。

    俄罗斯人面无表情的说着渗人的话:“那个叫奥尔柯特的小姑娘是你的得力助手吧?”

    弗朗西斯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费奥多尔掏出一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然后扔给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接起,片刻之后,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变的极扭曲。

    “你抓了她?”弗朗西斯死死的盯着费奥多尔。

    白兰满脸惊叹的拍了拍手:“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碍于自己的部下在费奥多尔的人手里,弗朗西斯也不好再出手,一脸阴沉的退到一旁。

    白兰取代了他的位置加入战局,中原中也的体力也快要极限了,夏川澈也一直没有动,像是事不关己的看着这一切。

    “不做点什么吗,澈?”太宰治侧目。

    “你才是,中也怎么说也是港口Mafia的人吧,不帮一下吗?”夏川澈也表情平静。

    不,看起来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像在努力隐晦。

    放眼之处满目疮痍,那些坑坑洞洞都是重力使的杰作,然而白兰和纪德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却喘着大气,即便如此,少年始终站在夏川澈也身前,没让任何人接近他。

    “够了。”夏川澈也忽然开口。

    ……

    东京的Scepter4总部里,监察着各个王的屏幕突然变得通红,发出刺耳的警告。

    “室长,无色之王的威斯曼力量值在急促上升!”

    宗像礼司走到屏幕前面,盯着上面不断飙升的数字,蹙起了眉头。

    “荒海澈……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64章 养崽的第64天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夏川澈也为中心向外散播,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旋,连白鲸都为之一颤。

    属于无色之王的圣域徒然展开,在这个半圆的结界里充满了他的意志,丰盈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填满了四周的空间。

    通体白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白鲸之上,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出隆重而神圣的威严感。

    当他展开了圣域,白兰就知道再没有人可以动他——王权者的圣域之强大足以抵挡原子弹,即便是战斗力最弱的无色之王。

    一抹喜色染上中原中也的眉梢,就在他以为这家伙终于看够了戏要出手,夏川澈也的下一句说话却让他的表情凝固。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我的氏族。”

    他们体内的无色灵气被强行夺去,作为王的夏川澈也亲手将他们从无色的氏族里剔除。

    眼前这个用冷冰冰的声线宣判的人让中原中也感到陌生,因为这刻的分神,他被白兰的攻击打中。

    王不可对自己的氏族出手,这有违法则。

    夏川澈也剥夺了他们的氏族身份,抛弃了他们,等于宣布了他们的死刑。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

    按理说只要闭上眼睛就不会受到夏川澈也的异能影响,但就算他不用异能,也多的是方法杀他们。

    “我们对你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吧?”太宰治那只深不见底的眼睛半眯起来,就算在这种至关紧要的时候也一副迎刃有余的样子,“眼睛恢复正常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你还在犹豫什么?”

    “喂,你一点都没在帮忙!”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

    夏川澈也像听不见什么声音似的,重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他看起来累极了,如同一直飘泊的旅人终于停下来,那尽数涌出来的疲倦和困眨让他的身形份外孤独,有如枯死的大树。

    杀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赎罪,这样就可以在未来那场不知名的灾难里拯救数千人的生命,他以前的罪也会一笔勾销。

    夏川澈也不认为费奥多尔和白兰在骗他,因为他也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用两条生命换上千条生命,他的眼睛还能因此看见色彩,就算他数学不好也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无色的灵气凝成一把利剑,分别架在双黑的脖子上。

    即便没有形体,无色利刃的锋芒能轻易割开任何东西。

    “愿你能摆脱罪孽的枷锁,让灵魂得到救赎。”费奥多尔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抱歉了,阿治、中也。”夏川澈也表情平静,仿佛在用最轻柔的语气跟自己的孩子说晚安,“再见。”

    “……”

    中原中也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料不到会是这种死法。

    他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不想反抗,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少年倔强的眼神被空洞取代,没有一丝光采。

    他第一次出于自己的意识反抗首领的命令,以为夏川澈也一定会站在他们那边,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当下他非常生气,气得想毁灭这个世界,可是这些怒气最终化归寂静。

    这段时间的相处,原来什么都不是吗?

    他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夏川澈也,仿佛在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两把剑倏然调转了方向,如闪电般冲着白兰和费奥多尔而去!

    所有事情都在一息间发生——

    白兰以死气之炎挡下那朝自己飞来的利刃,费奥多尔像是预知到会有变故发生,一偏头,无色之剑就贴着他的脸颊飞出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死气之炎与无色灵气的对撞产生了气爆,大厅里气流紊乱,灰尘扑扑,一时间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那无色之剑看似没什么威力,但用灵气凝聚出来需要精准的控制,比普通的灵气更强大,碰上了属性完全不同但同样强横的死气之炎的结果就是剧烈的爆炸。

    连船身也摇晃了几下,地板上蜘蛛网般的裂缝悄悄延伸到夏川澈也的脚底,不消一刻就不胜负荷的裂开,外面的强劲气流从缝隙窜进正在飞行中的白鲸,那裂缝的口子裂的更大,然后崩塌!

    踩着的那块地板碎裂,夏川澈也瞬间失衡,直接掉进了裂缝里——

    距离他最近的太宰治向他伸出手。

    在那个刹那,夏川澈也看得无比真切,他从来没有在这孩子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这才明白原来他也有着在意的东西。

    眼看太宰治快要抓到他,他却在最后的关头把手缩了回去,让太宰治捞了个空。

    就差那么几公分,他就抓到他了。

    在太宰治的眼里,在男人坠入那片蓝天之前,向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像是终于得到解脱般。

    ——他现在明白了。

    夏川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活着走出白鲸,他说的“再见”,的而且确在向他们道别。

    从决定保护他们的那刻起,他失去了赎罪的机会,他的世界注定永远这样灰暗。

    他不再抱有希望,所以带着释然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说“对不起”,不是因为要取去他们的性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自离开而感到抱歉。

    太宰治跪在地板的边缘,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睛藏在阴影里面,看不清表情,那身影却像手足无措的孩子看着熟悉的事物远去。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凌乱地飘扬,踏前一步。

    下一刻,少年迎着风纵身一跃——

    ……

    夏川澈也在坠落。

    他看见美丽的白鲸在天空翱翔,那庞然大物在视线里迅即缩小,就如普通的鹰隼那般大小。

    他心想,总算结束了。

    费奥多尔的提议的确动摇了他,他为了治好眼睛的毛病而寻觅了多年,那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标。

    连他也以为自己会为了看见正常的世界而不惜一切代价。

    假如他的世界重新涂上颜色,但代价是他要成为白兰和费奥多尔的棋子,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是巴利安的兵器,他清楚那种作为一枚棋子而不是作为一个人的活着的感受,那几乎比看不见色彩更糟糕。

    让他坚定自己决心的最后一个关键,是中原中也的眼神。

    那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拼上一切的坚定眼神令他动容,就算他只能看见线条,却仿佛见到那孩子的眼睛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夏川澈也穿过了云层。

    风声在耳边逢逢作声,皮肤被风拍打得生疼,高空的稀薄空气令他感到自己随时会窒息,但他的身体是放松的。

    到了这一刻,他仍然被一种不真实感所包围,好像这个由线条构成的世界只是在某本漫画书里,一个虚假的、由他人创造的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甚至,他会怀疑自己真的存在吗?

    他真的受够了这个世界。

    但就算知道已经不可能,他还是很想很想再看一次有着颜色和光影的世界是怎样的。

    他依稀记得在少年的时候,他在意大利小镇的河边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当时的景色对那个他而言只是平凡得不值一提的景色,却在以后无数个夜里出现,缠绕在他的梦间。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浮云。

    在闭上眼睛前,他看见一个黑点从白鲸掉出来。

    那黑点直直向他冲来,而且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了可视范围夏川澈也才发现那原来是个人!

    ……这孩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

    风将太宰治的那头微乱的卷发吹到脑后去,夏川澈也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尽管只有一只眼睛外露,那带着强烈情感的表情却非常真切,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漠不关心的局外人眼光去看待每一件事,只有这一次,他凭着本能在行动,第一次真正参与在其中。

    太宰治第二次朝他伸出了手。

    夏川澈也呆住,怔怔的盯着那修长的指尖,在思考之前身体先动了。

    就像渴望自由之人不由自主对着井口的那片窄小的天空伸出手,试图抓住点什么,他向太宰治抬起手臂,在乱流里艰难地张开五指。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

    指尖相碰的那刻,有什么东西徒然产生了变化。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双手紧扣着彼此的同时,太宰治的指骨从简陋的线条被填上了血肉,连皮肤底下的淡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夏川澈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停顿了。

    他看见,色彩在太宰治身上弥漫,好像有隐形的精灵拿着魔法笔在他身上涂,从苍白的手背到漆黑的大衣,脸上的白色绷带以及微卷的黑发,身后那空洞的天空也如同被泼上了油漆,变得一片蔚蓝!

    以夏川澈也和太宰治为中心,世界瞬间充满了色彩!

    ……这到底是? !

    颜色和光影一下子涌进了夏川澈也的眼睛,耀眼的光线令他下意识地眯眼,就如终日活在地底的人看见阳光一样不适应,太多太多的资讯被塞进脑袋,他就像一部超载的电脑,顿时运转不过来。

    他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尽可能的睁大,生怕再也看不见这副光景,将所有的细节都收揽在脑海里。

    ——他的世界有了色彩!

    在光影交错之间,他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是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好好的用自己的眼睛将这副景像记下来。

    “原来你的眼睛是褐色的。”夏川澈也的声音充满惊叹,他就像好奇的孩子,连发现了一颗贝壳都要高兴半天,“好漂亮。”

    太宰治先是一愣,意识过来之后轻笑道:“你这番话,以后可不要四处跟别人说。”

    夏川澈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看向这个世界。

    蓝天白云对每个人来说是最普通不过的景色,却给他带了无法平息的震撼,比色盲的人第一次见到全彩日落更甚,他看见横滨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那遥远的地平线仿佛触手可及,天空与海相映一色,一切都美得那样的不真实。

    世界不再只有单纯的线条,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偶然,他会停顿脚步仰望天空,看那些展翅的鸟儿自由自在的飞,想像在它们的视角里,横滨是怎样的。

    ——好美。

    他差点就忘记了,原来这个世界那么美。

    看着看着,不知道是因为眼睛在适应光线,还是别的原因,眼眶竟然湿润起来,又马上被风带走。

    他们仍然在高空堕落,但夏川澈也的心情却无比愉悦,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从未像现在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鲜活地活着,心脏的跳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有力。

    从看见颜色的那刻起,他跟世界建立了实在的联系。

    有一点白兰倒是没有说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确是他的救赎。

    在他为了拯救这两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那刻,他被【生命】原谅了,诅咒也随之解除。

    能在临死前看见这副光景,也值了。

    “两个笨蛋——!!!”

    一声怒不可遏的吼声从上方传来。

    “白痴吗你们是?!就这样跳下来是想死吗?!”

    夏川澈也抬头,发现了一脸怒意的中原中也!

    能够操纵重力的他轻易的控制重力把自己推到两人身边,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在想什么,不小心掉下去的夏川澈也就算了,太宰治一脸坦然的跟着跳下去是在干嘛? !

    就算下方是大海,以这个高度和这个速度摔进海里身体也会承受不了!

    他果然无法理解这个天天想着自/杀的家伙!

    夏川澈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头发看,如同看见了宝物一样赞叹:“你的头发好耀眼。”

    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几秒之后才诧异道:“你能看见了?”

    “嗯,我看见了。”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中原中也把手递给他,“白痴,不想死就把手给我!”

    可是夏川澈也没有动。

    中原中也递给他的是一个选项,如果他接受,代表他决定拥抱生命,以后就要好好的活着。

    这是一个沉重而神圣的任务,所以他迟疑了,心里质疑着他是否能好好的完成。

    夏川澈也的手伸到一半就想要缩回去,不过在那之前中原中也主动抓住了他,不给他却步的余地。

    他感到一股重力把他们三人承托起来,身体不再下坠,违抗地心吸力的停留在半空中。

    风变的安静,温柔抚摸着他们,一丝凉意钻进衣服里,带来渗透人心的清爽。

    他们在横滨码头降落,经历了连番战斗还要冲过来救那两个笨蛋的中原中也泄气的躺在地上,夏川澈也亦跟着坐下来,注视着那个站在平静的大海前的黑发少年。

    白鲸上的战斗好像已经消停了,被晨雾缠绕的空中要塞泛着神秘的色彩,夏川澈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想到他把人家的飞船炸出一个大洞来,【组合】的首领应该不会找他赔偿吧?

    沉默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候后,夏川澈也忽然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太宰治凝视着远处,漫不经心的回答:“离开港口Mafia吧。”

    夏川澈也作出了他的选择,太宰治也作出了他的。

    他看过夏川澈也最落泊的样子,那是他们刚相遇的时候,那时的夏川澈也只是行尸走肉的活着,跟现在简直差天别地。

    夏川澈也因为作出不一样的决定而找到了颜色,那么他是不是也只要作出不一样的决定,就能找到人生的意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加入港口Mafia的原意就是接近死亡,以了解“人生”究竟是什么,然而这并不管用。

    那就换个方向吧,去帮人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

    中原中也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太宰治竟打算离开,不知道要说什么。

    虽然他一直想太宰治消失,但当这真的变成事实时,又好像高兴不起来。

    “要去哪里?”

    “不知道。你呢?”

    “武装侦探社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接收我?”想到云雀被武侦的人五花大绑的样子,夏川澈也就觉得那里的人不简单。

    中原中也坐起来,震惊的看了男人一眼——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不对,这不是重点!

    “哪有王权者去给别人打工的道理啊?!”

    “中也你在说什么呢。”夏川澈也一本正经的说,“之前为了交房租我不是拼了命的打工吗?”

    “”

    他去打工是为了养他们,中原中也倒也不好说什么。

    “那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敌人了。”重力使又恢复以往那副气焰十足的样子,“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澈——!!”

    夏川澈也回头,面露诧异的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人:“狗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真的是你,刚刚看见天上有人掉下来还以为眼花了”夜刀神狗郎生气极了,“先不管这个,你怎么可以掉下我自己跑到敌人的基地里?!”

    夏川澈也像是没听见师弟的抱怨,倏然凑近他:“你的眼睛是灰色的啊,真好看。”

    太宰治:“”这句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哈?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夜刀神狗郎红着脸的退后,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他惊呼:“你能看到颜色了?!”

    “哈哈哈”夏川澈也淋漓尽致的大笑着,连胸膛都在震动。

    夜刀神狗郎从未见过笑得这么开怀的他。

    太阳才不过刚升起,一天才不过刚开始,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完成,活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夏川澈也开始感受到生命的沉重,但他从未像这样盼望过未来。

    从今以后,就好好的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