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也新来的？”
精瘦男人面不改色。
“外院借调。”
“哪家医院？”
“市……”
他停了一下。
“市二院。”
医生更加狐疑。
“市二院哪个科？”
“外科。”
“什么外科？”
“普通外科。”
“你们今天来这里具体安排什么工作？”
“会议协助。”
“谁安排的？”
“……”
这一次。
两个人都沉默了。
萧凛发现继续瞎编已经越来越困难。
再问下去。
估计连医院食堂几点开饭都得开始解释。
他悄悄向前挪了半步。
已经开始考虑最简单的办法。
找个监控死角。
把人打晕。
拖进房间。
就在这时。
旁边的精瘦男人忽然低声说道：
“闭眼。”
萧凛看了他一眼，迅速反应过来，什么也没问，直接闭上眼睛。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是打火机弹开的声音。
下一秒。
即便闭着眼。
萧凛都能感受到眼皮外出现了一层幽绿色光芒。
那火焰不像普通火苗。
温度似乎很低。
却异常明亮。
男医生原本警惕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两团绿色火光。
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眉头松开。
瞳孔开始失去焦点。
整个人像突然陷入困倦。
精瘦男人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很轻。
“刚才你没有见过我们。”
医生呆呆站着。
几秒后。
缓缓点头。
“我没有见过你们。”
“你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
“离开这里。”
医生再次点头。
随后竟真的转身。
沿着走廊慢慢离开。
动作看起来甚至没有明显异常。
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
男人才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
“可以睁眼了。”
萧凛睁开。
第一眼便看向那枚银色打火机。
“这东西不错。”
男人把玩了两下。
“只能对精神状态正常的人用。”
“而且使用次数有限。”
萧凛点头。
“至少比我刚才的办法文明。”
男人瞥他一眼。
“你准备干什么？”
“打晕拖走。”
“……”
男人收起打火机。
“那确实文明不到哪里去。”
萧凛正准备再问问这件戏剧物品的具体来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两个人的神情同时一变。
萧凛拿出手机。
是外围人员发来的消息。
只有很短的一行。
【目标车辆已抵达医院。】
萧凛抬头。
走廊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消失。
团长到了。
旁边那个精瘦男人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神情迅速发生变化。
“我得走了。”
萧凛看向他。
“去哪？”
“另一边有安排。”
男人已经开始整理白大褂。
“你先留在这里。”
“有人会来找你。”
他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
直接沿着走廊离开。
萧凛一个人站在原地。
前方就是那间还没有正式开始的会议室。
里面偶尔有人进出。
服务人员正在摆放水杯。
签到桌上的资料也越来越多。
萧凛没有靠得太近。
只是装作随意巡查。
过了一两分钟。
电梯门再次打开。
聂清从里面走出来。
仍旧穿着那件和身份十分不匹配的主任医师白大褂。
他看见萧凛以后。
没有立即走近。
先确认了一遍走廊两端。
随后才来到身边。
“给你。”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
萧凛接过。
乍一看。
像是从某本旧书里撕下来的书页。
纸张已经明显泛黄。
边缘粗糙。
正反两面都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聂清压低声音。
“会议室里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座位。”
“找沈砚舟。”
“把这张纸放进给他准备的资料里面。”
萧凛点头。
“就这样？”
“就这样。”
“别让人看见。”
“明白。”
萧凛正准备转身。
可视线不经意扫过手中书页。
动作忽然停住。
上面的字体。
还有那种古怪的版式。
实在有些熟悉。
那些内容也似曾相识。
萧凛的眼神瞬间变了。
“等等。”
聂清看向他。
“怎么？”
萧凛把书页抬起来。
“这是不是阿布霍斯神话书里的东西？”
聂清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萧凛盯着他。
“真是？”
聂清耸耸肩。
“是。”
萧凛沉默了足足两秒。
很久以前那场戏剧里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
那本不该被带走的神话书。
那些记录着阿布霍斯、污秽繁殖与异界存在的疯狂内容。
聂清还当着他们的面摆出一副极其果断的样子。
最后甚至郑重其事告诉其他人。
书已经彻底毁了。
萧凛现在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你当时不是把整本书都毁了吗？”
聂清理所当然。
“绝大部分。”
“绝大部分？”
萧凛重复。
“你当时说的是全部。”
“表达方式而已。”
“你还偷偷藏了多少？”
聂清想了一下。
“没多少。”
“具体多少？”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萧凛闭了闭眼。
他早该想到。
聂清这种人见到这么危险、这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怎么可能真的一张不留。
“你这人……”
萧凛最后也只能叹气。
“算了。”
聂清甚至还有些满意。
“你看。”
“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
“最好真的有用。”
萧凛懒得再和他争。
直接把那张书页夹进自己手里的一份普通文件。
随后趁着会议室暂时没人注意门口。
快步走进去。
里面已经摆好了长桌。
每个位置前都放着姓名牌。
旁边是一份会议材料、一瓶水和一支笔。
萧凛从第一排开始快速寻找。
一个。
两个。
三个。
最后。
在靠近中后部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沈砚舟】
萧凛没有停顿太久。
直接坐下。
像是在整理会议资料一样，把那张泛黄书页夹进文件中间。
随后把封面重新合好。
从外表看。
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做完以后。
萧凛立即起身离开。
重新回到走廊。
聂清已经站在另一边。
二人没有靠得太近。
只是装作两个正在等待工作的医务人员。
偶尔低声说两句话。
大部分时候。
注意力都放在会议室入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