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抬眼看向屏幕。
“如果消息是真的。”
“选择其实很简单。”
唐九歌问：“等病人死光？”
沈砚秋没有立即回答。
反倒是萧凛开口。
“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那条已经越来越危险的医院走廊。
“已经死了四个病人。”
“每死一个，楼层就多出一种异常。”
“如果真的等到所有病人死亡。”
“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出口。”
“而是一整层鬼。”
桌边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显然比单纯等候更加麻烦。
陆怀真小声道：
“可如果选择另一种方法……”
她没有说完。
众人自然明白。
两个医生死一个。
就意味着可能必须主动牺牲同伴。
岳长青皱着眉。
“乔知夏看起来……也许不会？但也不一定”
唐九歌点头。
“我倒觉得她会想通。”
季无咎却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等八个病人死去，等这层楼真变成八只鬼乱跑，那真的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团长依旧没有参与。
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
诸葛延终于把1306重新推了回来。
而乔知夏也已经从1305离开。
两个人在值班区域重新碰面。
“解决了？”
诸葛延问。
“嗯。”
乔知夏把空杯子放到桌边。
神色却明显没有刚才自然。
诸葛延看了她两眼。
“怎么了？”
“没怎么。”
乔知夏回答得很快。
“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没有。”
她再次否认。
甚至还故意笑了一下。
“就是一路躲那些破绳子，累的。”
诸葛延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轻轻点头。
重新坐到了电脑旁。
乔知夏也跟着坐下。
可这一次。
她的目光偶尔落到诸葛延身上时，已经和之前产生了一点极其微妙的不同。
时间继续向后推进。
电脑右下角的数字再次跨过半小时节点。
又到了查房的时候。
诸葛延几乎已经形成习惯。
看见时间变化，他便扶着桌沿准备起身。
“等一下。”
乔知夏忽然叫住他。
诸葛延动作一顿。
“怎么了？”
乔知夏已经先一步站起来。
“这次我去。”
诸葛延明显怔了一下。
这大概是从进入这场戏剧以来，乔知夏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接下完整查房任务。
他看了她几秒。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意外。
“你确定？”
“怎么？”
乔知夏故意皱眉。
“我就不能有点责任心？”
诸葛延笑了一下。
“当然能。”
“那辛苦了。”
乔知夏摆摆手。
转身走入走廊。
穿过那些不断从天花板垂下的绳圈时，她依旧格外谨慎。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
此刻真正占据她思绪的，已经不仅仅是那些鬼怪。
两个医生。
死一个。
另一个就能够离开。
这句话从刚才开始，便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当然没有打算直接拿刀去杀诸葛延。
那太蠢。
也太危险。
但如果……
能让他因为违反规则而死呢？
那就完全不同了。
乔知夏抿了抿嘴。
一边走，一边默默祈祷。
最好哪个病房能出现一点可以利用的东西。
不需要太明显。
只要能制造一次失误就够了。
她很快来到1301。
房门推开。
乔知夏原本已经做好看见老太太继续睡觉的准备。
可下一秒，她的脚步便停住。
病床空了。
老太太却倒在床边地面。
身体侧卧。
一只手还维持着向外伸出的姿势。
乔知夏快步上前。
“喂？”
没有回应。
她蹲下。
手指探到鼻下。
没有呼吸。
又碰了碰颈侧。
同样没有脉搏。
死了。
乔知夏盯着老太太看了几秒。
随后。
目光慢慢移向病床。
一个想法在脑中迅速成形。
她没有立刻将尸体拖出去。
反而抓住老太太的肩膀。
费力把人从地上重新拖回床上。
死者身体已经显得有些沉重。
乔知夏废了不少力气，才终于让老太太重新躺好。
枕头垫回脑后。
被子拉到胸口。
甚至还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重新塞进被褥。
从门口看。
老太太几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依旧像在熟睡。
乔知夏喘了几口气。
随后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杯。
里面还有小半杯颜色浑浊的液体。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重要。
乔知夏拿起杯子。
手腕一倾。
哗啦。
液体全部洒到地面。
她把空杯重新放回床头。
又检查了一遍房间。
随后转身离开。
一直走到门外。
她才故意提高声音。
“诸葛延！”
远处值班区里的人抬起头。
“怎么了？”
乔知夏有些气喘吁吁地回复着，“1301病人好像把药打翻了。”
“地上洒了一大片。”
“需要清理一下。”
隔着一段距离。
诸葛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乔知夏。
足足几秒。
然后才轻轻点头。
“好。”
乔知夏心里微微一紧。
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我继续查房。”
她转身。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前往下一个房间。
1303已经空置。
1304也是。
1302的病房门后依旧站着那个不断招手的影子。
她根本没有靠近。
剩余几个病房则暂时没有异常。
乔知夏一路检查。
表面保持着和平时相同的谨慎。
脑中却始终计算着时间。
只要诸葛延进去。
先被地上的液体吸引。
再发现老太太已经死亡。
两分钟的尸体处理时间便已经开始消耗。
如果他收拾地面……
绝对超过时间限制。
病人死亡会导致异常。
违反规则又可能直接触发更危险的东西。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要让诸葛延犯一次错。
可另一边。
诸葛延站在1301门口以后，却没有立刻低头看那片液体。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很多。
乔知夏刚才的反应和行为太奇怪，和之前明显有些不一样。
诸葛延推门。
先看病床。
老太太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像在睡觉。
但只看了一眼。
诸葛延便皱起眉。
胸口没有起伏。
太安静了。
他直接绕过地上的液体。
来到床边。
伸手探向鼻下。
没有呼吸。
“……”
诸葛延沉默了一瞬。
随即迅速看向时间。
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出病房。